简温书将车靠边停下，扭头看霍姝，沉声道：“这跟我的病没有关系。”

他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刻意跟所有人拉开了距离，不为任何事动容……应该说是，不为霍姝之外的任何事动容。

得到过，就难以接受失去。

施因安再度推了推眼镜，察觉到了对方激烈的情绪波动——这在简温书身上十分罕见。

但这一次，他们走的太近，他没法克制自己，所以在自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无法克制宣泄他的爱意。

只要末日仍然在继续，他的病就算不上病。

简温书闭上了嘴。

“在上次之后，我就没再接触过她，”施因安一边分析对方的情况，一边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我清楚保密条例，不会明知故犯。”

“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因为你喜欢我，还是因为你生了病。”

“那一次就足够了。”简温书的情绪难以控制的起伏不定：“你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她。”

怕没有霍姝，就无法忍受末日，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所以在之前，简温书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甚至没有阻止她的死亡——因为最终所有人都会死。

霍姝跟他对视了几分钟，她相信他的话，因为简温书就是这样的人，他让自己变得无懈可击，将脆弱从自己身上剔除。

“不会。”简温书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只会是因为我喜欢她。”

“我爱你，”简温书干巴巴的重复，盯着眼前的车流道：“我爱你。”

但这没法跟霍姝解释，简温书“只是”了两秒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三个字，就道尽了所有的一切。

既然如此，霍姝微微一笑：“我们一起治好它，然后证明给我看，你对我的爱是源于你的心，而不是精神疾病导致的错误认知。”

他记得很多表白时候能用的词，也曾构思过很多跟霍姝表白时的华丽辞藻，但眼下，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施医生拜托我之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帮上忙。后来我发现，你把一切恐惧和软弱都藏在了最深处，不让任何人接近，你假装自己无比强大，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帮助。”

简温书没沉默太久，理智跟冲动像两根互不干涉的平行线，知道该怎么做，不意味着他就会这么做。

简温书注视着霍姝的表情，忽而明白了她方才那么说的意思：“你希望我配合治疗？”

“施医生说，爱与被爱，是你眼下最需要的东西，”霍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想过了无数遍般：“我想，会不会是因为……”

“砰”的一声巨响，坐在桌前的施因安抬起头，看向一脚踹开门的简温书，他推了推眼镜：“你终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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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姝：“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

霍姝：“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他大步走到桌前，俯瞰施因安：“我说过，你最好不要接触霍姝。”

他不会被疾病所掌控。

但事情出现了意外，于是简温书直面了霍姝的质问。

如果一切正常发展的话，他们甚至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我不是不配合治疗，只是……”他们治不好。

“简温书，你根本没想治好它。”

“那是为了稳定你的病情，”施因安伸手抽出对方的病例，语气欣慰：“看来效果不错，你现在可比之前像个人多了。”

见过光，就难以忍受黑暗。

末日到来，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将在猝不及防中死亡，剩下那一半则将迎来秩序崩坏的世界。

简温书喉结微动。

“你生病了，简温书。”霍姝平静道：“我们一起治好它。”

*

简温书反手关上门，将那些来来往往的的视线隔绝。

他才刚说完，霍姝语速飞快、不给自己留下后悔余地的开了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