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做不到这一点，当年和谭汐分手……纪一舟思索了好一阵，想不起当时消沉了多久。那两年的记忆被有意搁置，学业、恋爱都惨遭失败，一度自认为是失败透顶的人，断断续续吃药，失眠或嗜睡，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如果是正常状态，分手也会导致这么糟糕的后果吗？纪一舟不太确定。

纪一舟笑了。赵星桥让他想起的，似乎都是好笑的事。

“也没那么好，”纪一舟淡淡道，“兴许没多久就散了。”

纪一舟怡然自得，放慢脚步跟着。冬季午后日光和煦，轻柔地笼在脸上，他忍不住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他听到周围的鸟鸣，有麻雀、灰喜鹊和白头鹎，不同声音交织着，大概能传到级远的地方。他喜欢冬天，空气好像都要比夏季清透，万物辽旷，很少拥挤在一起，各有各的寂寥。

不一会儿，邹也提了两只箱子走出来，纪一舟打开后备箱，下车去接他，看到那位前任跟了下来。

邹也迟了一瞬，忙去拉那带子，笑道：“抱歉啊，我还以为系了。”

纪一舟不置可否，邹也寻思片刻，咂摸咂摸嘴，拍拍他的肩膀：“模样好看，年纪又小，啧啧啧，我咋遇不见这种极品小男友呢。”

不知道植物在此时是否会感到孤独。想到此处，他暗觉好笑，明明已经过了三十岁，远离校园多年，他还是会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没必要。”邹也低着头，动作极快地坐进车里。

“安全带。”纪一舟提醒道。

纪一舟叹息：“戒不了啊，总有应酬。你也来一根？”

到对方楼下，邹也说东西不多，他自己上去，一会儿就下来，连火都不用熄。

中介赶忙回头：“邹先生还有购房计划吗？也可以联系我们哦，我手头有很不错的房子，这个小区就有，您想去看看吗？”

纪一舟降下车窗，目视前方发动车子，说：“抽屉里有盒烟，你帮我拿一根？”

纪一舟朝那人挥手，上了车，锁门、系安全带、转动钥匙。车子起步，而后提醒他安全带没系好。

邹也尴尬一笑，那头已经把pad推到他脸前，热情洋溢地展示起房屋照片。

下午，邹也挑到一处不错的房子，当即签约，风风火火开始搬家。邹也的行李都在前任家，纪一舟开车送他，说不着急，不妨挑个对方不在的日子，避免尴尬。邹也摇头：“不能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问起赵星桥的事，一脸调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喜欢这种口味的？”

“要再说两句话吗？”纪一舟问。

纪一舟看一眼邹也。这人靠在椅背上，扭头望着窗外，不知是什么表情。

“我还以为你戒了。”邹也取了一支，点好火，递到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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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目不转睛地望着邹也，但他头也没回。纪一舟帮他把行李放好，回头看，那人直愣愣站在楼道口，脸上仍眷恋不已。

租房中介在两人前头带路，纪一舟笑笑，抬高语调：“所以说我劝你赶紧买房，兴许下次就遇到这么好的租客了。”

要是他和赵星桥分手——其实有过类似的事，看来那小子也不是潇洒的人，兴许会躲起来抱着枕头大哭呢！

纪一舟说好，坐在车里等他。看着邹也下车、小跑进楼道，他有些恍惚，心想这人昨天还哭得眼都肿了，今天立刻生龙活虎起来，委实潇洒。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好好珍惜每一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