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亮乖乖趴下，仍不停摇着尾巴。

纪一舟大笑着去捞他，这人手上、身上甚至脸上，又是红薯碎屑，又是狗狗口水，又是泥点子，五彩斑斓。纪明亮浑然不觉，不知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吃完红薯扭头就跑。

走了一处山间平台，两人找了块大石坐着，纪一舟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赵星桥静静地，不说话。

纪一舟大大方方抓过他的手，促狭一笑：“在你的说明书里，恋爱第二天就牵手，是不是有点快？”

他站在麦田边，看狗子肆意地奔跑、打滚、跳跃，哭笑不得。冬日山村的空气带着寒意，他把围巾拉高，朝手心哈口气，慢悠悠沿着田埂散步。

“你要说什么？”

纪明亮开路，纪一舟和赵星桥并肩而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赵星桥问：“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纪一舟笑他是个纯情小男孩。

赵星桥很好看，长得白净，眼睫毛蛮长，鼻梁挺拔，睡着的模样很乖巧好看。纪一舟心想，邹也说得没错，不考虑未来，能和恋人度过一天是一天，放纵些也未尝不好。

“了解彼此的小游戏，你昨天说过，想要更了解我吧？”纪一舟偏过头看他，微微笑着，“一人一条，说一个自己的秘密。说不下去或者不敢说的人就输了。”

纪一舟咬一口，不甜，倒是口感绵软。大概因为一路都捂在衣兜里，热气腾腾，捧在手里很暖。

“又不是坏事哈哈哈，你看它多开心！”

狗子一下车，就撒丫子狂奔，冲进麦田里。纪一舟这才发现，麦田上蒙着一层水汽，远处的山顶上还盖着未融化的雪，忙查天气预报，原来前两天附近下雪了。

纪一舟愣住，再看纪明亮，它已经开始就地打滚了。也看不清那张大黑脸上有没有沾泥。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赵星桥急匆匆跑来，喘着气问：“怎么不叫我？我找了你好久。”

“不要过于执着、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降低期待。”纪一舟认为有必要将这三句话写在手机壁纸上，每日三省。

纪明亮在后座兴奋地嗷呜直叫，纪一舟笑：“你小声点，他睡着了。”

B市的郊区有不少荒野村落，他跟着导航找了一处，据说此处的山上景色很好。在空闲的麦场上停好车，他看赵星桥睡得正沉，便没有叫他，先和纪明亮下来。

赵星桥点头，纪一舟忙说：“我先来！”

“有点事。”赵星桥笑，从兜里取出一块硕大的红薯，掰开递给他，“睁开眼发现你不在，我一下子慌了。”

“我们玩个游戏吧？”纪一舟忽然问。

纪一舟笑得咳嗽连连，赵星桥幽幽道：“你就笑吧，一会儿你也要被弄脏，回家还要洗狗。”

“大概一个月？”也不知赵星桥是认真的，还是信口胡说，“也要看气氛，气氛好了，快一些也没关系。”

赵星桥看看他灿烂无比的笑脸，看看田野里尽情奔跑的纪明亮，叹气一声，笑道：“也是，狗狗大概不觉得脏，它是自由快乐的小东西。”

“好，什么游戏？”

他有自信，自己不会过于沉溺，以至于重蹈覆辙。尽管说不准这自信从何而来。

翌日是假期最后一天，纪一舟决定带纪明亮去郊区玩。赵星桥自然也去。他们在楼下的早餐店吃饭，赵星桥似乎精神不大好，纪一舟劝他回去接着睡，赵星桥揉揉眼睛，说没事。

于是纪一舟开车，赵星桥坐副驾，出发时还聊了两句话，走到一半，这人就彻底睡着了。纪一舟瞥见他的黑眼圈。

☆、谜语

尽管不抱希望，两人还是朝着山走去，寻到一条专为游客开辟的山道拾阶而上。林间的树大多叶子落尽，只有松柏常青。四野无人，脚步声回荡着，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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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忘了告诉你，我今天就了解你更多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赵星桥赶忙躲开：“不要不要！坐下，快坐下！”

纪明亮瞧见有吃的，立刻跑回来。赵星桥把另一块掰成小瓣喂它，才发现狗子身上一层泥，狗毛乱糟糟的，四条腿上全是泥污。为了感谢投喂，他还想扑到赵星桥腿上。

“嗯……我觉得你在《夕阳无限好》里显得很搞笑，跟所有人都气场不合。”

赵星桥改为十指相握，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说：“刚刚好。”

“你越躲，它越兴奋，非要跟你玩。”纪一舟吃着红薯，怡然自得看戏，“忘了查天气，最近下雪了。恐怕不能爬山了。”

“我看你睡得正香。昨天做什么了？”

赵星桥跳来跳去，喂狗的红薯被吃完了，自己那半块不巧掉在地上，然而终究没躲开，被纪明亮一个熊抱，一脚踩进田边的深沟，泥水淹了半条腿。

他大方承认，反是纪一舟有些不好意思。纪一舟快他两步走，又问：“那什么时候接吻比较好？”

纪一舟接过红薯，没接话，问这东西哪来的。赵星桥说在路口遇见要去城里卖红薯的爷爷，看他冷得脸都发紫，便买了两块。谁知道老人家非要卖他大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