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夕阳无限好》时，他靠着赵星桥，纪明亮靠着他，家里暖气很足，他热得把冬季睡衣换成了T恤。袒露的胳膊感受到赵星桥皮肤的温度时，他才后知后觉：原来两个人挨得这么近。

纪一舟讨好地笑，奉承回去。两人你来我往，谈笑间他又成了新项目的负责人。

纪一舟正想“这也不是坏事”，周编忽然说：“我女儿马上要放寒假了，小纪，你问问小赵方不方便见？我上次还跟你说呢。”

纪一舟自认为最大的优点就是顺势无为，既然决定要开始一段关系，那么就没必要扭扭捏捏。和赵星桥的恋爱几乎是毫无凝滞地展开了。比如一起遛狗、做饭，轮流做家务，一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互相道晚安。和之前的生活倒也没有太大差别，现在只多了时不时的拥抱和接吻。

李苑想把酸奶抢回来，他已经吸溜见底了。

纪一舟说还想逍遥几年，故作愁苦：“我倒好说，就是得过家母那关。大伙要是遇到合适的，还请替我说媒，区区在下不胜感激。”

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有这样好的运气。

纪一舟一愣，另两位想说媒的也来了兴致。一听是给《夕阳无限好》的小赵说亲，

赵星桥喜欢握着他的手，有时会一根一根指节地捏来捏去。这习惯被纪明亮看到，以为他在欺负人，就要用嘴把他从魔爪里拯救过来。纪一舟不太确定，究竟是被人揉捏好，还是沾染无数口水好。

☆、河流

纪一舟没有反驳。他听到自己胸腔里那片冰湖，冰下的水呼啸声更大了，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冰而出。

“那就等到那时候吧。”赵星桥回答。

纪一舟迟疑了一会儿，说：“在我的说明书里，要恋爱很久之后才能一起观鸟。”

“没有，是很常见的鸟。”

“你真厉害。”

元旦后上班，领导找纪一舟谈话，委婉表示要处理好家庭关系，不要闹到单位来。纪一舟连连道歉，主动表态承担年后开展的非遗调查、宣传工作。领导很满意，拍着纪副主任的肩膀：“纪主任是咱们民协的顶梁柱干部，可不能少了你啊！大伙谁也不舍得放你走。”

纪一舟的母亲在整个B市文化协会赫赫有名，据亲自与她打过交道的李苑所言，比阻碍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都恐怖三分。

众人嬉笑闲谈，话题绕到纪主任身上：年轻有为、事业有成，不知何时准备婚姻大事，这可是整个民协翘首以盼的大项目。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也凑上来问，好几个摩拳擦掌要介绍好对象。

回家的路上，赵星桥说起这两只鸟，纪一舟说：“那是大山雀，大白脸，胸前有一道黑色的纵纹，很好认。”

起哄的人面面相觑，拿到手边的照片都收回去了。

纪一舟接过来喝，顺手夹走她的炸虾，笑吟吟道：“这个剪纸项目最后要编纂成书，交到全国总编辑部。李老师，咱们市民间剪纸艺术繁荣兴旺、别具特色，省里特别说了，是重点项目、典型项目，如此重任，咱们两个编辑部必须通力合作，你要配合我的工作啊！”

午餐时编辑部的同事都来祝贺他深得领导赏识，恐怕升迁在望，李苑狗腿地献上一份酸奶：“苟富贵，莫相忘。”

“再常见我也不认得。以后再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观鸟吧？”

这个世界有70亿人，应该总有人和你有着相似的经历，能够理解、承认你的痛苦，总有人和你是一样的，纪一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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