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这段时间忙得够呛，一个月中间空了几天，他还特地赶飞机回来，像他这种效率至上的人，对于这种行为，他自己也想不通。

词语所代表的形象，本身就是有偏爱的。

“嗯？”陆方时刚刚没听清林游在说什么，但林游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开始各家人都还因着血缘关系关注着他，但对比大几岁的闹腾的表姐，对比后来出生的爱笑的小弟弟，他便越发让人失望，总之他不哭不闹，于是也不必废什么心思，全家只有他母亲每日每夜地陪着他，丝毫不在意他冷漠的反应。

所以他的梦里常常都是那个人。

他是可以被暖热的，但是暖热他的人去世了，所以他的人生再次只剩下了灰白和冰凉。

林游将视频往回拉，然后他看到他的手，从指尖开始颤抖，直到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颤栗。

陆方时看着林游离开的背影，回想起这几天的相处，内心充满了对美好的希冀，同时又开始了对林游的等待。

林游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是黏在了林游身上，他的注意力都在林游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间，等林游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地从外界信息得知《演员》这个节目火了。

这几天里都是如此，但林游事情还没办完，又要离开，他离开前说：“你下一次表演前我一定回来。”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林游从小就对此明了。他天性凉薄，别人家孩子还又哭又闹的时候，只有他永远是冷着一张脸，对家人的照顾和逗弄都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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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手点开看了，第一个出现的人是卫榕，他便把视频往后拉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舒湛，本想继续继续往后拉的，却看到字幕显示着：“扮过玩偶发小东西。”

他第一反应是问：“大哥哥，你今天的兼职还赚得到钱吗？”

人类是一种群居动物，所以才需要各种各样的关系与他人联系在一起，可是他不需要，他对于人际感情这样的东西向来淡漠，但他对于无所求而真挚的美好又抱有着最浪漫的执着。

可是又有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甚至超越了血缘的纽带，不为了任何目的，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站在他面前问他：“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难过？告诉我好不好？”

他头一次收到如此多的微博评论，一一看下去都是对他表达认可和喜爱，他欣喜地回复了大部分人，直到要去赶剧组的拍摄，他才关了微博。

他不回应，对方也不气恼，反而坐在他的身旁跟他说话，在他每日离开广场之前都陪着他。

一日又一日，手心里的糖被他一颗颗存放下来，他计划着哪天一把抓下对方的头套，却没想到后来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个人，他自己后来也离开了那个城市，被父亲接回了家。

但是后来母亲病重去世了。

林游心跳一顿，发觉舒湛此刻笑得格外温柔：“他的表情从来都是冷冷的，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一开始我给他发东西的时候他也是爱理不理的。”

他依稀记得有一天一辆车失控冲了进来，对方跑过来把他抱进怀里，滚到了路边，对方手里的气球漫天飞起，他看到玩偶嘴巴里对方明亮的眼，是一片璀璨的星光。

他后来试图再回去寻找对方，但时过境迁，所有过往皆成云烟，什么蛛丝马迹也难以再寻到。

对方似乎只是笑了笑，然后着急地问他：“有没有哪里摔着了？”

回忆浸泡着夕阳那暖橙而红的颜色，他依稀记得对面的人弯下腰来将一颗糖塞进自己手心里的触感，明明对方穿着玩偶外套，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带着温暖的笑。

他便停下手，看到舒湛继续笑着说道：“大概就初中那段时间吧，做兼职，在广场上有时候发气球，有时候发糖果，认识了很多小孩，比如就有一个小男孩天天来广场的长椅上坐着发呆。”

终于在月末的时候忙完了这一个阶段的事，他在高铁上无聊之中看着微博里关于《演员》这个节目的消息，节目第一期就引起了话题，节目组抓紧时间又放了被剪的一些幕后采访视频。

林游对他笑了，陆方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林游笑起来真好看，要是能常笑就好了。

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就上了六七个热搜，其中就有关于自己的热搜，同时自己的粉丝量破了百万后还在快速增长中。

黑夜里陆方时看着林游的侧脸，心里是满满当当的暖。

看完节目，林游关了电视，接着关了灯，然后就像做习惯了一样，躺在陆方时的身边，将陆方时揽进怀里。

隔着太过厚重的玩偶装，对方的声音传过来听不真切，像是隔了一层膜，他没在意对方话里的内容，只愣愣地去摸对方的睫毛，“大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哥哥…”林游想得出身之时，忍不住呢喃出口。

“不过我每次把东西塞进他手心里，他也不拒绝，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喊我大哥哥，笑起来也很可爱。”

在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