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住骂脏话的冲动，忍住那一小块被浸湿的棉布传来的热度，迅速地将杯子放回桌上。好在黑色棉

半晌，晏钧才从恍惚中清醒些许。沉重的眼帘和干燥的口舌提醒了他对冷水的需要。他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咖啡馆里装潢很古典，桌椅都是由精致的檀木所制，深棕色的纹路里隐约泛着些暗红。此刻已过饭点，馆里的客人并不多，晏钧到达的时候温予迟正在里面坐着翻杂志，看上去已经到了许久。

晏钧清了两下嗓子，毫无波澜地答：“没有。”

审讯结束一个小时后，安静到可怕的办公室才发出水杯碰撞地面的声响。

“晏队......？”

第15章 妄想

方才从审讯室出来回到办公室的一路上，晏钧只字未语，林禾跟在后面也识相地没问什么，但却注意到了晏钧左手攒着的几页资料被有力的手指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温予迟欠身把桌上的美式咖啡往晏钧面前推了推：“喝点热的吧，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

晏钧本想灌几口冷水清醒清醒，却没想恍神之间按下了饮水机上的热水键。滚烫的开水浸透了晏钧干燥的嘴唇，冲破牙关，将他的舌头烫得丧失了知觉。他飞快地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反复漱口。

操。真烫。

晏钧顶着一对烈焰红唇回到办公室，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水杯，草草地用饮水机的冷水冲了冲。放好水杯后，他重新坐回座位，打开了资料夹。

“晏队，你在里面吗？”

队长办公室忽然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水杯坠落地面发出的声响。

等知觉恢复时，晏钧仍然觉得唇舌又胀又麻，半天都消不下去。他缓缓抬头，不动声色地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嘴唇。

陈韩与林禾对视一眼，轻声试探：“晏队，你确定你没事......？”

几秒后，他又折回了办公室，默默地打开抽屉最下层，抽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好，才再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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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翻看没几页，手机又震动了。电话里的温予迟仍然十分关注陈德豪的案子，只是语气比先前镇定了许多。

温予迟已经为晏钧点好了美食咖啡，晏钧坐下来时，服务员刚好端着咖啡走到二人桌前。

“晏警官，你......感冒了？”温予迟瞧着对面那人迟迟不开口，试探性地问。

温予迟目不转睛地瞧着晏钧，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打量着那个黑色口罩，仿佛刚坐下的不是晏钧，而是别人假冒的。

晏钧对罕见的精神疾病涉足甚少，此刻的确需要温予迟的帮助，便同意了对方提出的见面邀请。为了节省时间，见面约在了对面的咖啡馆。

晏钧快速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了目前的所有疑点，然后披上外套，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晏钧坐直，伸手拿起咖啡习惯性地送到嘴边，在已经接触到口罩的瞬间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戴着口罩喝不了东西。

林禾拉住陈韩的胳膊：“算了，走吧，让晏队一个人安静会儿。”

里面没有回应。

正当林禾准备擅自拧开门把手时，里面才终于传来了晏钧低哑的声音：“别进来，我没事。”

下市局的电话，在办公室里重重地摔下手中从审讯室带出来的资料。一瞬间，懊恼，自责，沮丧一起涌上心口，引起胸口发闷，再加上连日熬夜，一阵反胃倏地冒上前胸。晏钧难受地站起身，抬手抚了两下胸脯顺了顺气，强压下干呕的欲望，用双手撑住桌面，将整个人的重量放在了那双手上，垂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陈韩和林禾坐得离办公室不远，闻声迅速起身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晏队，你怎么了？”

这双手，就不能争气点么。

晏钧瞥了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眼，灼烧感再次袭上唇舌。他身子一僵，在口罩下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然后满目镇定地抬眼去看对面坐的人。

他艰难地睁开眼帘，疲惫不堪的视线落在了两只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