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国了。”

顾珩北：“……”

就在不久前，这个男生才让顾珩北在同学录上签了名，顾珩北还作死地跟纪寒川说“他的声音是不是特别好听”！

顾珩北：“我发现你现在小脾气见长啊！”

纪寒川是头一回给顾珩北脸子看，顾珩北跟在他身后，差点笑出内伤来。

“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次广播……”清朗动听的男音在广播中娓娓响起，还有些耳熟，这位在校站广播了三年多的男生说，他即将毕业，告别京大，告别广播站，感谢一路陪伴他的同学，朋友，恋人，他非常不舍，也会永远怀念，“……最后，把这首很早以前就想送给你的歌唱给你听，我知道你在。”

“那就喝娃哈哈纯净水。”

纪寒川不搭理他。

顾珩北深情的脸庞就在这首为他而唱的歌声里扭曲了。

“你说我轻浮，那可是冤枉我了，你见过的那些人，他们对我也未必就不轻浮，如果，”顾珩北语速放慢，眼里和声音里的笑意都明显起来，“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一样了……”

尼玛，男人真的不能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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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意外，很惊讶，有点没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像是一个小孩儿猝不及防得知家里的大人要出远门，惊慌不舍和委屈明晃晃的，全都凝在水亮亮的眼睛里。

顾珩北：“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恼了啊！”

“无论怎么讲我都觉得虚伪陪伴你那么久你说是受罪从前到现在当我是谁 你这花心蝴蝶……”

纪寒川还是不搭理他。

还是在那条美食街的海鲜大排档，顾珩北点了老几样，给纪寒川要了一瓶旺仔牛奶。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顾珩北一字一句，依然是那带笑的嗓音，带着云石破空的力度，清晰而缓慢地说，“……那我这一生的情有独钟和心无旁骛，就都给你了……”

纪寒川抿着嘴，清亮的眼睛里点燃着两簇愤怒的小火苗，他食指指着顾珩北，重重地点了点，然后冷哼一声，迈着“唰唰唰”的步子走了。

顾珩北是在两个人吃到差不多，纪寒川正仰头喝着最后一口旺仔牛奶时开腔的：

纪寒川的动作顿住，然后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空瓶子，嘴里含着最后那口旺仔牛奶，鼓着脸，愣愣地看着顾珩北。

纪寒川簌然抬眸，下颚线绷得笔直，眼神却没有闪避。

“嗳，”两人在食堂里，纪寒川低着头大口大口吃包子，顾珩北像以前那样趴在桌上瞟他，“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老不吭声？”

顾珩北抛出撒手锏：“你别不是……吃醋吧？”

纪寒川咬了咬嘴唇，像是被蛊惑似地问：“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轻浮！那么多的前男友，轻浮！分手了还给人签同学录，轻浮！舍不得人家，轻浮！还想把前男友养起来，太轻浮了！！！

“我想问问问问问我该怎么脱身你却说花花世界不必当真……”①

“你也别喝酒，”纪寒川跟老板说，“给他一瓶娃哈哈。”

顾珩北眼睛直翻：“我不喝娃哈哈，又甜又腻！”

周六晚上是黄道吉日，宜……作。

食堂里烟火燎肆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在他们身前背后不停穿梭，这样喧嚣的环境让纪寒川无法分辨顾珩北到底是在认真还是玩笑，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回应什么，尽管他脑子发空，手心发汗，他还是努力开口：“我……”

……

早春时节，天气不冷不热，美食街上很热闹，很多饭馆都把桌椅搬到外面，顾珩北和纪寒川坐在靠近街边的桌上，一个挑蟹，一个剥虾，然后把彼此处理好的虾仁蟹肉放到对方碗里。

纪寒川连剩下的包子都吃不下去，他踢开椅子站起来，先是转身想走，又呼地转过来，他抓起盘中的一颗包子塞进顾珩北嘴里，恨恨道：“你这花心蝴蝶！哼！”

“咳咳——”两声清咳，来自食堂里的扬声器，学校广播站开始准点广播了。

顾珩北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现世报，表白现场翻车成火葬场。

随便，纪寒川反正不搭理他。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纪寒川眸光微颤，脸颊和耳根迅速烫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