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是个技术死宅，他直到那时候都不知道顾珩北和纪寒川之间出了天大的问题，还以为顾珩北只是单纯要查勤。

寒川分居两地。

相濡以沫了七年的情侣一个月后再相见，彻底物是人非。

纪寒川的嘴唇被他咬得青白一片，他过了好久才艰难地跟顾珩北说，他要回公司一趟，他会赶最快的时间回京都去。

纪寒川慌慌张张地赶回来。

顾珩北在正式做决定之前有近两个月的假期，他没等到纪寒川主动开口，先等来了爷爷病重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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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底线曾为纪寒川一退再退，如今已是退不可退。

顾珩北在NorMou里还顺便得知伊万卡出了车祸也一个月没来公司了，出事日期就是顾珩北回京都的那天。

“我要回去……”顾珩北攥着纪寒川胸前的衬衫，眼泪模糊满脸，眼前所有的场景都在不停倒转，他看不清纪寒川的表情，只是一遍遍地问，“你跟不跟我回去？”

李楚被他这么一说膝盖都软了：“学长，你想要我做什么？”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顾珩北飞机的班次即将检票。

顾珩北过了检票口后转身，和一线之隔外的纪寒川两两相望，他只留了一句话：“纪寒川，你记住你今天选了什么。”

纪寒川那一个月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你别这样……”四个字，纪寒川吐得是支离破碎。

送走爷爷之后，顾珩北知道自己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

“我们回去！”纪寒川抱紧他，不停地亲着他的眼睛和脸颊，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顾珩北，我们回去！”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顾珩北难以置信，“我只是走了半年，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了。”

纪寒川的手机里植有公司安保部门的定位芯片，这个部门是由李楚管理，全公司除了纪寒川本人，也只有李楚有权限查看他的行程轨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顾珩北问。

“对，我今天闹了，”顾珩北手指指着着纪寒川，特别平静地说，“纪寒川，你夜夜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没闹；各大媒体上新闻绯闻铺天盖地，我没闹；我爷爷走了，你没跟我一块回京都，我没闹……我今天既然闹了，就要闹个名堂出来，我一定要知道这里面是谁，你是自己开门，还是我来开？”

“纪寒川，这么多年我把你惯到我头上，你是不是真觉得你就是个东西了？”

顾珩北死死盯着他：“公司发生了什么事？爆炸了吗？死人了吗？今天就要破产了吗？破产了那就他妈的破产去！老子稀罕那点钱吗？！”

“我就这样，”顾珩北语气一直很平稳，“你能怎么样。”

那天和爷爷中断通话后顾珩北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给纪寒川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回到A国的当天顾珩北直奔NorMou。

顾珩北在办公室里堵住李楚，他笑着说李楚，三年前春节你没回去过年，我和纪寒川大年三十去你家给你妈送东西，你妈动脉瘤破裂，从急救到送医院，最后手术康复，全都是我一手操办，那会你说你欠我一条命，这话是作数不作数？

“我以为你不会跟我回去了。”顾珩北长到那么大，第一次那么脆弱，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会那么脆弱。

纪寒川不在公司。

唯一解决的办法是纪寒川和他一起回国。

那是一家规格相当高档的私人疗养院，顾珩北往这个地方来的时候李楚提前通知了纪寒川，纪寒川在门口拦住他。

顾珩北拿到的地址精确到房间号，他一路冲到那间房门前：“我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谁，让你在这里整整守了一个月！”

在机场的那天纪寒川接了通电话，顾珩北眼睁睁看着他脸色唰然如白纸，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去。

纪寒川上下牙关打着颤，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珩北一直在等纪寒川自己提出来，他理所当然得以为当年纪寒川为了陪他来A国，现在当然也会为他回京都。

但最终顾珩北一个人回了京都。

纪寒川脸色苍白若死，他跟了顾珩北一路，竟是脚步虚浮气喘吁吁，他好几次拉着顾珩北，手上却好似半分力气没有，都被顾珩北轻易挥开：“顾珩北，你先别闹，这件事情等到以后……”

何况当时国际局势复杂，NorMou的海外环境并不算好，收缩回国内本就是顺应形势。

顾珩北要么不做一件事，要么就一定会做绝。

“顾珩北，你要相信，”纪寒川红着眼睛哽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你对我更重要。”

“把纪寒川这一个月的行程轨迹，全部调出来给我。”

顾珩北逮的就是他不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