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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却把这无动于衷，当成是进一步的轻慢与嘲讽，便又低声重复了“拔剑”二字，这回连每个字的尾音都带上了几分狠。

良久的沉默，久到江屿的眼神几乎要再次失去焦距。

但江屿正处在精神崩溃的临界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反常。见此却是直接转身，径直踏入了祠堂外的风雪。

萧向翎已经很久没称他为“殿下”了。

江屿一怔，没理会这句话夹带的几分戾气，只是恍惚想起月前自己去牢里看萧向翎的时候，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跪了一整天，身体吃不消。”萧向翎依旧跪坐在垫子上，哑声开口，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屿却觉自己被这淡漠语气狠狠刺了一下。

而冬至，此处便显得格外萧瑟，树木少了绿色枝叶，显得光秃秃。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是将自己撑着站立起来，腿部后知后觉地传来钻心剜骨的疼痛，他却恍若未闻。

可他就是在不要命。

江屿似是迟钝地反应了几秒，随后顺着对方喂的动作，将一碗水喝尽。

却也容不得任何人的轻视与怠慢。

江屿开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的一瞬不自觉浑身颤抖，他却随即在卫兵惊惧的目光中，拿起刚刚留在门口的软剑。

凭什么如今就连萧向翎，也要面如冰霜，踩在他鼻子上跟他说话？

他头脑乱得完全分不出一丝理性的神智来思考，只想竭力发泄，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不剩，一点多余的想法也没有。

昔日清冷温润的声音不再，倒像是重锤碾压过烧红的铁片，一寸寸都带着凄厉的抖。

“你来做什么？”他哑声开口。

而此刻，这十分生疏的称呼，与那堪称怠慢的语气，却瞬间将江屿满心的戾气尽数点燃。

旁边还有另外一把，通体玄黑，要比他的长上几分，重上不少。

江屿的目光根本没沾那食盒，只是目送着萧向翎从前方绕过，随即跪坐在自己身边。

“这与殿下无关。”那边的语调有些生硬。

才抬眼向那人望去，目光却在半空中凝滞。

凭什么？

他就是这样一个狰狞到极致，却又孤傲到极致的人，不需要别人理解，不需要别人怜悯与同情。

第26章

“你今后作何打算？”江屿轻声开口，“只要你想，这京城拦不住你，北疆也拦不住你，你何时出发，再去寻你那……故人？”

“你不想见我没关系，先把水喝完，别作践自己身体。”萧向翎开口。

萧向翎把另一份食盒放在江屿手边，“是顾渊煮的肉粥，你要是有胃口也吃点。”

凭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不愿正眼瞧他？

“来看你死没死。”对方的回应丝毫不留情面。

“你先把粥喝了。”萧向翎起身，却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语调中带着些遮掩不住的无奈与疲惫。

本来应是一怔的表情，却因脱力而只做成了一半。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与几近脱力的身体，穿着单衣往室外闯简直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他左手提起另外一把，递给萧向翎。

“要么好好说话，要么……”他声线略微颤抖，“拔剑。”

他们并未在祠堂门口，江屿脚步轻点，二人便来到后院人迹稀少的园林处。

对方终究接下了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