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仔细观察，他的耳尖应是泛着些不自然的薄红，只因他本身肤色偏白，显出那颜色有几分鲜艳。

“不……不敢。”军医最后瞥了一眼萧向翎，头也没回地溜出去了。

帐门再次合上，账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那人目光来回徘徊几次，终于开口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伤口的毒在表面，尚未深入，倒是可以将毒素吸出来，只是……”

视线落到哪都轻到一触即分，江屿却只觉心中那诡谲的情愫轰然涌上脑海，陌生的冲动奇幻而危险。

“你想抗命不成？”江屿显然快要没了耐心，眸底有几分焦躁，却又似乎掺杂着些许不安。

他缓缓收回撑在对方身上的手，这才发现手心早已是潮湿一片，随即拿起一旁的净水漱了漱口，随手用袖口擦拭去嘴角的水迹。

话音戛然而止。

毕竟萧向翎尤其不喜欢与人接触一事，全军上下无人不知，每次连伤口的布条他都坚持自己换上去。

屋内气氛愈发诡异与剑拔弩张，他生怕自己前脚出去，两人后脚就打了起来。

他还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不是以前那个江屿。萧向翎告诉自己。

他又向前挪动几分，直到微微低头便可以碰触到那紧实的肩膀。

“闭嘴。”江屿坐在原地，尚未动作。

良久似是觉得刚刚语气有些过于针对，便又加道，“这回怎么不叫殿下了？”

“……”

不仅是军医，就连塌上躺卧着的萧向翎都实打实地愣了一下，似是思虑几次才确认江屿出言到底是哪种意思，他沉声提醒，“殿下！”

“为何是你？”萧向翎沉声问着。

江屿盯着那流血的伤口，向前小幅度挪动了位置。

仅过了片刻，江屿就把头转开，将口中的污血吐在一旁的器皿中，但随即又吻上那流血的伤口。

江屿心跳得依旧厉害，没听出对方话中试图缓解气氛的意思，思索片刻答道，“京城近日发生多起凶案，死者皆是胸口中箭，江淇不愿放武将来。”

他音量陡增几分，“那几千将士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

“江屿。”萧向翎极力按捺下心底的躁动，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而平和，“只是轻轻刮去一层皮，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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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江屿一手撑在自己身上，微微低下头去，竟是直接用嘴唇触碰到自己肩部的伤口。

“我说我来。”江屿语气忽然变得强硬，他转向在床榻边发愣的军医，“麻烦回避一下。”

“我来吧。”江屿忽然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萧向翎，把“萧将军是不可能同意的”这句话咽了回去。

连续过了三四次，萧向翎只觉浑身热得焦躁，连着账内的空气都仿佛要燃起火一般，而这始作俑者还在微垂着眼，触禁而不自知。

江屿没再开口，向前迈出的步子略微有些僵硬，他在塌边坐下，却在二人之间隔了一端较远的距离。

“那你呢？”江屿回问，“怎么会一个人过来，雪崩坠之时本是没有逃出的可能，为何还要冲进来？”

刚刚说话未经多少考虑，如今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将会有多暧昧。

瞳孔微微张开，声音戛然而止。

“……啊？”军医怔愣半天倏地站起身来，看向萧向翎面具下不见神色的脸。

“……江屿。”萧向翎轻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萧向翎自己都没发觉，他潜意识里用的是“吻”字。

医，显得倔强而坚决。

江屿只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在巨大的声响中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神智，只是一遍遍机械性地重复着动作，直到伤口处的黑血已经吸干净，只有殷红的血逐渐向外冒，才迟钝地停住动作。

江屿猛地扯掉他的银质面具，在那一瞬间近乎发狠地吻了上来。

这才抬起头看向对方，耳垂处难得的薄红却并未消退。

萧向翎心思本就不在这上面，便也并未回应。

似是忽然被提醒，萧向翎面色有些阴沉，“所以你明知道还故意往里跳，若是我赶不到，你是不是要先被围攻的刀剑捅个对穿？”

江屿的唇有些凉，接触时带来微麻的触感，却瞬间如火星一般游走燎原。萧向翎只觉自己喉头一热，几乎有想立刻把对方按在身-下，咬紧那凉薄唇角的冲动。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对方紧致的颈线上，向下到深凹的锁骨，伤口挣开在皮肉表面，一-股鲜血顺着深刻的肌肉纹理蜿蜒向下，在裤腰处转瞬间消失不见。

要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