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你今年多大。”

“有吗？”

萧向翎维持着虚环着对方的姿势没有动，良久却忽然觉得肩上一重。

“直到前些日子沈琛在宫中杀了人，我才知道他与我大哥关系很好。”江屿轻声说道，“好到会把他的尸体藏起来，到处寻觅江湖异闻，尝试着能把人救活的方法。”

“我知道。”萧向翎在此刻甚至不知如何去安慰对方，只是一遍遍地顺着人脑后的长发，“我知道。”

“但是沈琛右手上一直有一道纵向明显的刀疤，问他只说是不小心划的。白日里贺楼青说，当年那个刺客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右手背处被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纵向伤口。这些事情融合在一起，我没办法……”

对方忽然叫他的名字问问题，江屿有些没反应过来。抬起眼睛看着对方，竟一时忘记如何回答。

江驰滨治伤的北疆道长吗？”

但对方却陡然靠近， 用一只手轻按向自己的肩背，稍微向前带了几寸，他的下巴便恰到好处地停在对方的肩膀上面。

“最后行刑诛杀的，不过是替死鬼，而他们愿意以如此大的代价保全这名刺客，必然说明他的能力出众。但时隔这么多年，从一个人入手查找根本不现实……但如今竟遇上了这么巧合的事情。”

似是着实无法继续说下去，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恰到好处地把极其微弱的颤音吞咽进喉咙中，最后吐出的音依旧稳重而漂亮。

“之前我说过， 你不信任我，我可以教你， 现在你不会照顾自己，我也可以教你。”萧向翎轻声说道， 热气吐在耳边，江屿觉得那股热流便又从这方寸间的位置盎然升起。

沉默了许久，江屿才继续把话说完，“我曾最不愿怀疑的就是他，但是……”

周遭依旧寂静无声。

“怎么？”江屿答道。

第50章

是为有恃无恐地僭越， 却又像是毫无原则地包容。

缓了好一会，江屿才缓缓将自己上半身撑起来，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团住。随即轻轻撩起眼皮，眸中划过一闪而逝的亮光。

这个半拥的动作试探意味明显， 却又并未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将主动权全部交到江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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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沈琛。从小教我剑术的那名前辈，也叫沈琛。前段时间京城中发起数场血案，始作俑者……也叫沈琛。”

萧向翎手上动作一顿，“记得。”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试图将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想无数次敷衍夏之行那样一般瞒天过海。

江屿忽然觉得很累，甚至甘愿在这短暂的温热中缴械投降。

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其实我早就想从这个刺客身上入手。”江屿从情绪中很快恢复过来，语速却快得不似往常，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似的。

江屿试着消化这句话中的信息，并竭力忽视这句话中掺杂的明显的个人情绪。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萧向翎说道， “你会感到痛苦，孤独，绝望， 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更何况你遇到的并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小事。你没必要把所有的情绪全部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也不敢表现出来。曾经或许从没有人听你说这些，所以你习惯如此，但现在我可以听。你说什么， 我都可以听。”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他当时靠在萧向翎的肩上，在极度的疲惫中似乎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萧向翎隐约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若这场刺杀是刻意安排进来的，没必要上演一出逃走在捉回来的戏码，所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行刺的与捉回来的并非是同一个人。”江屿眉头轻动，低声说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萧向翎的目光宛如实质，在鬼魅横行的夜色中穿梭，径直打到他身上。仿佛上元佳节时，江上燃起的一盏盏明灯。

屋子里很热， 萧向翎的声线很动听。

他捏了捏眉心，微偏过头向身后一看，只见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两人竟是以这样一个堪称亲密的姿势同床共枕了一宿。

这一觉睡得踏实且沉稳，江屿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次日巳时。他刚想起身，却忽然觉得自己腰上一沉。

他的心跳忽地一滞。

“或许有。”江屿声音逐渐变低，热气隔着布料打在萧向翎腿上，带着些许薄弱的潮气。

“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倾泻情绪并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江屿彻底放松下来，便将头部的重量完全靠在他身上。

又过了片刻，他觉得肩上有几分湿润的潮意顺着布料透进来，却仿佛热油一般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