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你呀。”我歪歪头。

“我不叫小不点，我叫景寅！”我着急地朝他吼。

叮叮当当的银器碰撞声，是苗族人围着篝火在起舞，在一片祥和中，风云突变，野兽狂啸，利爪在月色掩护下骤然袭击，咬穿了落后者的脖颈。

心中没有疑虑，也没有不安，脑海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牵引，招呼着我迈开步伐朝前走去，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此行的终点，就在那里。

在我面前抖开，形状奇异的银器在眼前摇摇晃晃。她的嘴巴开合，用粗粝得如同沙石的嗓音，唱着语调奇特的歌谣，是我从未听过、也听不懂的语言。

便换了个话题：“你长得真好看。”

把手掌贴在门上诡秘奇特的花纹上，石面上尖锐的凸起扎破手指，血液浸染，唤醒了机关。

骤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光亮，抬头，一个巨大的人影站在身侧，朝着远处应了一声。我拽了拽那个人的衣角，动作间，奇异地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又小又短。

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了野蛮的粗喘，鼻尖闻见浓厚的血腥气味。

黑，却不是暗，举起手，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五指，散发着微微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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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出去一下，你在这待着。”那个人低下头，将我的手拿下来，平静又自然地交代。

终于，停在一扇突兀的石门前。

“小不点，这么急去哪呢？”他用衣袖擦擦我的脸，又拍拍身上的灰。

我没有犹豫，抬脚步入门后，仍有白光将自己包围、吞噬……

刻意放柔的语气，有点像许久未见的阿娘，于是嘴巴一瘪，含着的眼泪说掉就掉：“我学不会，师父教的招式好难……”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人与物，都出现了重影。

并且随着脚步的迈进，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我疑惑地低头，将手中的长条花生糖含进嘴里。

但那人却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袖中：“还挺可爱……我是柯教习在武科的学生，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画面一转，是烈日下的演武场，无比熟悉的地方。放眼望去，场上尽是个头小小的新苗子，我举着与自己身高齐长的木剑往某个方向狂奔，路过一块翘起的石砖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重心前倾，视线一晃，便栽倒在地。

“好，小景寅。谁欺负你啦？”

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后有一队少年人排着队路过，衣着统一，步伐规整。师父顺手招来排在最后一个的高个儿，将我的手交到那人手里：“帮我照顾一下。”

“马上来！”

石门缓缓打开。

“我不是拖油瓶，是师父的徒弟！”少年人的手捏捏我的脸颊，被我不满地推开，黏糊糊的糖渍沾上粗布衣袖，“你又是谁？”

他也看我，抿着嘴皱着眉，观察了我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口问：“小不点，你就是柯教习的小拖油瓶？”

却又能从那诡异的歌调中，联想到层层叠叠的山峦、杂乱生长的丛林、浅溪与沼泽、原始部落与其神秘的祭祀。

我歪歪头，有些不太能理解眼前的景象。

“真的吗？”

我坐在那个人腿上，手上握着糖块，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抬头看去，入眼是一张分明没见过，却又处处透露着熟悉的脸。

“晦气是漂亮的意思吗？”

“柯教习，刘大人正找您呢——！”

“是，柯教习。”

师父走了。

阿娘从小就说我是哥哥，我只有一个笨笨的弟弟，才不想与别人称兄道弟呢。

“那你叫我一声师兄，我便教你，如何？”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四面八方都是纯黑的深渊，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疼与委屈一同涌上心头。

那人却是做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谁？”

只是还未来得及落泪，就有一双手叉着我的腋下将我从地上抱起来，身影挡住阳光，将我笼入有限的阴影当中。

“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大人都说我长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