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又传来令人心生危险的声音和谢桥的大呼小叫。

再看看段榆神色难辨的那张脸，被暴打一顿还算好的了，偏偏段榆只是不冷不热地讽刺他，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大招没放出来。在确定他消火之前，谢桥觉得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最好还是乖一点。

“共用下勺子怎么了？”谢桥呛声，看段榆的架势，“你还吃？不许吃了。”

段榆听得直皱眉。

谢桥还以为他生气要摔门离开，一通挽留道歉撒娇的话涌到嘴边，看见段榆撕面包纸时生生咽回去了。

“去做饭吧。”段榆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捧着那碗炒鸡蛋，可怜地站在桌边，觉得自己很像被飞黄腾达后的渣男嫌弃的糟糠妻子。

故意让谢桥做这做那，不是为了故意报复，而是段榆口头没法劝服，只能在行动上让他知难而退。谢桥现在心虚，等过段时间反应过来，觉得不耐烦、不快，自然就会离开。

段榆：“……”

“早饭，”段榆说，“你不能白住一晚。”

不过掐着时间炒出来的鸡蛋卖相还是不错的，段榆观察了两眼，没有多余的油水，鸡蛋还泛着金黄的光泽，看起来很安全。

谢桥的迷惑写在脸上，一句“就白住怎么样”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处于怎样的境地。

“行。”谢桥把夏天三件套收起来，按照段榆的指示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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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赶在时限里做好的早饭不能看，为了节省时间，他还特地挑了难度最低、流程看起来最简单的炒鸡蛋，结果在第一步如何磕碎鸡蛋壳但不至于整个磕烂上就犯了难。

这三个选择谢桥都不想选，而且他感觉不管说哪个，段榆都能接一句“那我也能和他们共用”。

“什么做饭？”

饭是吃不了了，他只好放下勺子，重提起前面的话题。

谢桥灌了一大口水，“别吃了，这怎么吃啊。”

“呸！”超级咸不说，鸡蛋里竟然还有蛋壳，咬下去嘎嘣脆，“这你都能吃？！”

“凉席和被子收好。”段榆提醒。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问题沉积已久，根深蒂固，不是简单地表达抗拒，然后另一方道歉就能解决的。段榆无法理解、无法原谅，也不想解决。

段榆看他步履虚浮地飘进厨房，看了眼时间，再次提醒他：“半个小时后我要回剧组。”

到时候赵元元来接他，最好谢桥能在半小时内做好，然后离开。不然看那门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赵元元要怎么脑补。

段榆并未对此发表看法，他的注意力在勺子上，进厨房重新拿了一个勺子后，教训说：“别用我的勺子。”

他抢过整个碗，“呸呸呸”了几下，“脏了脏了，不能吃了，你去啃面包吧。”

在谢桥期待的目光里，段榆尝了一口，给他一个“还行”的评价。

“怎么算夹枪带棒？刚才那句吗？是不是什么都顺着你来就不算夹枪带棒了？”段榆语气平平，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起身离开餐桌找面包吃。

“……好。”他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说道。

“不能就不能，”谢桥委屈道，“你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

单纯只论对错不能厘清矛盾，不如永远如鲠在喉，永远心怀芥蒂，久到各自都习惯这种感觉，那时想必他们已经互相疏远了。

“我们什么关系共用勺子？前男友？普通朋友？还是陌生人？”

看看这碗炒鸡蛋，多像不被渣男宠爱的无辜小孩。

怎么合理地解释被撬锁了这件事也很麻烦。

谢桥没错过他的皱眉，抢过他手里的勺子自己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