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高田修一摇了摇头。

额头赫然几条袖子上的印记。她敲了敲脑袋，揉了揉眼睛，把做完的卷子收起来，放进桌肚。

“太痴情了吧。”

她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虽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大概看出个轮廓，隐隐约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入神，

季潼没吭声。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高田修一盯着她的侧脸，“只是觉得看着你亲切，觉得投缘，所以过分热情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

“谢谢。”高田修一接过照片，盯着她的表情，“你怎么了？”

……

季潼只当没听见。

“你呢？”

外面下雨了，季潼没带伞，她已经很久没有坐晚班车回家了。大多数同学跟她一样，在公交车站等车，人挤人，季潼不好争抢，过去两趟车她都没挤上。

“那你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

高田修一见她不理自己，“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这么巧，就隔一条路。”

没有何沣的日子，季潼回家的路上总会多几分顾虑，生怕突然冒出个恶鬼追着她不放。好在这一个月以来平安无事。

甘亭闻言回头问他：“你爷爷的未婚妻？不是你奶奶？”

“爷爷五十岁时抱养了我的父亲，他已经去世了。”高田修一看向季潼的背影，“他一生未娶妻。”

季潼看了他一眼，内心的芥蒂顿时少了大半，却还是无法热情起来，回眸继续看向窗外。

她坐到后排，掏出纸巾擦了擦书包上的雨水，旁边忽然坐了个人，是高田修一。她并不打算跟他说话，回过脸去继续擦书包。

高田修一笑了笑，“我喜欢你的性格。”

“我就这性格。”

季潼收起纸巾，揣进口袋里，看向车窗外。

“我能看看你的照片吗？”

“当然。”

“这是我爷爷，和他的未婚妻。”

“那我们一起下车。”

“是因为照片上的这个女的？”

季潼把照片还给他，“掉在地上了。”

“这么巧。”

“是。”

“嗯。”

她的脚边有一张白色卡片。季潼弯腰将它捡起来，翻过一看，是张照片，而且是张比较老的照片。上头是一男一女，女人穿着旗袍，男人穿着西装，看上去十分般配。只是女人的脸被损坏了，只能看到一只眼睛。

“我的妈妈是中国人。”

“我家住在南川南苑，下一站就到了。”

“你爷爷怎么会是这个年代的人，该有一百岁了吧？”

她看着雨下氤氲的灯光，又想起来云寨那些被屠杀的人。

红灯总是很漫长。

赶快到站吧。

季潼不想搭理他，甚至有些厌烦，“没有。”

“北苑。”

甘亭小心捏着照片一角，看着角落的时间，“呀，这是三十年代的啊。”

季潼摇摇头，没说话，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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