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人应该是用镜子折光。”何沣未牵住她手的拳头紧握，“为鬼子飞机指示轰炸目标。”

谢迟继续追问，“怎么了？”

怀里的镜子跟着坠落，碎一地，印出无数片灰暗的天。

忽然，一个人挡了去路。

“凭什么你去？”

“这么多人。”从前何沣做事总是莽撞，不顾后果，现在倒是十分沉得住气，“你回家，我去。”

何沣牵着她在瓦砾碎木中快速地行走。

他站在厨台边，看着沸腾的热水，半晌才回过神来，用筷子夹了下面条，软乎乎地断掉了。

“回家。”

何沣手在墙上擦了两下，拉着谢迟离开。

“疼告诉我。”

“上哪去？”

“送你离开我再走。”

轰炸声停止了，远处也停止了。

有口吃的已经不错的。他盛了两碗，端出来坐着等她。

谢迟顿时就要冲过去，何沣拦腰把她抱回来，“你干嘛。”

“有啊。”

“嗯。”

谢迟低眼看自己身上片片块块的血，想起了那个被炸死的姑娘，她吃力地提步，往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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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沣没有倒掉面条，放进锅里加了点水重新热了下。

“怎么了？”谢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矮小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怀里抱着一个大镜子，没包严实，露出一个边来。

谢迟冷笑一声，“狗汉奸。”

他们跟着那汉奸往城南民居去。

何沣无奈地笑了，“这个你也要和我争？”

他惊诧地刚要说话，忽然一双手握在脑袋上，用力一扭，他的脖子断了，半张着嘴发不出声，倒在墙上，慢慢滑下去。

人们陆续出来，每张脸上都蒙了一层无形的阴云，夏日的烈阳也破不开一道口子，让劫后余生的轻松露出来。

谢迟目光坚定，“一起。”

谢迟拽着他停下，“送我上哪去？”

“你不走了？”

面条还放在桌上，饱饱地吸满水，谢迟要端走，何沣接过来，“我来，你去换件衣服。”

汉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见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挪不开眼，“小姐有事情吗？”

谢迟任他拉着，何沣忽然被什么东西闪到眼，看清前方人怀里抱着的东西后，脚步顿了一下。

汉奸路遇熟人，愉快地打招呼，走到偏处，也不顾遮挡怀中的镜子，大摇大摆地走起来，又唱又哼，还自顾自地嘟囔着，“就他娘炸了这么一会，什么玩意。”

“反正先离开这里。”

“我去杀了这个狗日的。”

何沣手紧了紧，拉着她跟着那人。

“这身上是弄上血了？”他色胆包天地伸向她裙子，“可惜这么漂亮的衣服，来我给你擦擦。”

。

……

她看着何沣，因垂眸，睫毛盖住了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可谢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他一直专注地清理自己手上的血迹，或许只是因为想找个点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