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轻轻眨了眨眸子，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止柒其实看的比谁都透。”

“未曾。”

昙明似是看了我一眼，眼眸在阳光里清澈的仿佛能看见潺潺溪流。

佛性，何尝不是冷心冷性——叫人冷眼观世。

我轻笑着摇头：“夫人来劝止柒之前难道未曾想到这层么？止柒不信，止柒想的其实很简单，当初止柒不嫁，今日止柒更不会嫁，其实夫人，无需担心的。”

“我都觉得饿了，一起吃东西去，昙明可吃了？”

昙明抿起了唇，也不开口只是那么看着我，面色似有些许苍白，眉宇间难得的染上了几分固执的坚持。

她惊讶的眸子缓缓睁大：“止柒——”

我笑，然后起身拉起昙明去吃午饭。

昙明自是知道我和顾临西的那些牵扯的，其实也实在无需隐瞒，何况当年的李谛是天下的谈资，那些真的假的好的坏的造就沸沸扬扬传过不知道多少了，我本就不介意，只是，而今这关头要是让顾临西乘机闹上一闹，那……

她却是笑了起来，红红的眼眶中终于有泪珠滑了下来：“是老夫人，表面上是老夫人，老夫人从来都认为唯有李氏七公主才配得上夫君，自然不允妾身有子，怕的就是将来公主嫁入弄得尴尬的身份，其实……”

我正思考着，眼角瞥见昙明已睁看了眼睛，眼眸漆黑沉静，静静看着我。

他的手掌温热，亲密相触，我滑动手指插入他十指间，紧紧扣住。

佛性，

我眨眨眼睛，道：“老夫人？”

骤然听到我提那人的名字她一震，她的眼泪停留在腮畔，我取过她的帕子帮她拭去。

我曾对昙明说，你有佛性，我是妖性，你出世，我入世，但是，想入世的是你，想出世的却是我，何等好笑。

我简单的梳洗了下，看到了没有收拾好的茶具，两盏茶水早就冷透，我的目光自茶水慢慢移到昙明身上。

突然，昙明开口：“止柒要走了么？”

第八章

昙明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将我揽紧，才道：“不睡了，快到午时了。”

顾临西，昔日你将我关在此处，今日我就能借你出去。

我淡淡道。

昙明有佛性，

我走上前扑到他怀里：“昙明醒了？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于是我便不无愁绪的想我们是否该节制一下。

他正阖着眼休息，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我轻悄起身，他没有被我惊动，想来昨日也是累着了。

自后院到前面的路还是有些湿滑，我一路拉着昙明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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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眸子，淡淡道：“顾临西，是么？”

我看向她道：“夫人可信止柒。”

我转身拂袖进屋，伸了懒腰，罢，终可补眠了。

“夫人帮止柒一个忙，如何？帮了这个忙，止柒会北上，但绝不会嫁人，更不会嫁入顾家，且能帮夫人怀上子嗣，夫人看可好？”

我一怔，停了脚步，昙明也随着停了脚步，只是握着我的手，静静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缓缓笑道：“夫人定能帮上忙的。”

少妇摇头，眼睛突然就红了，她看着我道：“那么，止柒也想想为何我嫁与夫君这么多年了却从未有子嗣？”

我看着他的眸子，道：“要走了。”

她看向我，又沉默了许久，才道：“妾身信，止柒且说是何事，妾身若能帮，自尽力去做。”

这一回笼觉我睡的还算不错，醒来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昙明正靠在我床头。

昙明从不是尖锐凌厉之人，他是一潭静水，至多风雨也难搅动他的心绪，唯有自那潭水深处去动摇他这个人。

我点头，道是，然后又道：“顾家谁敢娶李谛？”

我只觉的心静了下来，那些翻转在头脑里的念头一瞬间都沉了下去。

日光已盛，树木繁茂，美丽妇人穿过小径消失在转弯处，我静静扬起头，嘴角含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