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彰没想到向裴会去而复返。

“喝水。”他把杯子移过去。

窄小破旧的店铺再也没有劣质香，没有五颜六色的装饰，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店面。娜娜决心与过往彻底决裂，丢弃不堪的身份后需要勇气，阿城给了她勇气。

向裴目光担忧，像是想擦去梁彰嘴边的酒。

“我要喝。”

梁彰推开向裴，头脑暂时还清醒着，他单手捏扁易拉罐，生硬地扯了下嘴角：“我这不是能喝吗？”

又是这样，明明没可能喜欢他，却偏要做些扰乱他神志的事情。

“娜姐在医院抢救，城哥让我们过去。”

说完他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我当然没资格管你，毕竟我们只是室友，等你回了南川，我们就毫无关系了。”

他要出门，走到门边步子一顿转过来，面无表情，梁彰心中一抖，恐惧起来，怕他真惹向裴不高兴了。

“没，就是想喝，”梁彰看了眼向裴，问，“你凭什么管我？”

向裴喘着气，面目慌乱，梁彰心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不安。

“你别教他喝酒。”向裴在一旁插嘴，准备接过啤酒。

昨晚回房他就感到了头脑发晕，整个人飘飘然，脸都没洗，直接倒头就睡。起来发现脸上还有鼻涕和口水，吓得他从床上立刻爬起来。

向裴想追，游景拉住他的手，摇摇头：“让他一个人休息会儿吧。”

梁彰揉着脑袋，拖着腿下床，打开门刚好向裴端着水站在门外。

他不情不愿地接过杯子，热水下肚，胃里的反胃感稍微减弱了一点。

手里的水还是热的，梁彰的皮肤很冷。

“有事没有？晕不晕？”向裴扶住梁彰的腰，在他耳边轻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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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裴手里是热水，玻璃杯壁有水蒸气。

“不想喝。”梁彰别开脸，抱臂靠在门框前。

向裴没什么表情：“不会喝酒逞什么能？觉得很酷？”

上的饮料才是给梁彰和辛愉准备的，梁彰几乎没喝过酒，好像以前被他外公喂过一口，此外对酒便没什么印象。他也没喝酒的场合，爸妈管他太严，每天只能喝牛奶，所以才长这么高。

看来这杯水梁彰逃不过，他脸颊有点疼，往后退了一步，向裴才减轻力度：“免得难受。”

梁彰下意识遮脸，又觉得无用，索性亮出来。想起昨晚的种种心气不顺，干着嗓子同向裴道：“早。”

他看了看陈召南手里的啤酒，冰镇过的，水珠争先恐后在酒瓶表面滑落，梁彰早忘了酒的味道。

在娜娜和梁彰吃完饭后，她走出这条承载她痛苦的街道，那一刻她得到了救赎。可转眼就碰上了她的一个常客。

可能是在赌气，也可能想试下酒到底能不能消愁，梁彰抢先夺过酒瓶，扯开拉环，只听清锐的砰声，啤酒的特殊气味爆发出来。

第二天一早，梁彰头疼欲裂，脑子里好像有根棍子在乱搅，把他思绪弄得一片狼藉。

向裴表情也不好，一言不合就上了手，一手掐着梁彰的脸，一手把杯子放到他嘴边，沉声道：“喝。”

他呆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反应，四肢僵化，沉重如铅。

梁彰仰头喝下，手指在酒瓶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灌入喉咙，新奇的体验，味道有点涩，但很刺激。

他的语气平平，毫无感情，好似之前两人所有的相处都只是梁彰的错觉。

这样的向裴让他想起了初见的向裴，冷漠的、生人勿进的向裴。

来不及阻拦，梁彰熟知的冲动劲上来了，无论如何也消不下去。其余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梁彰要吹瓶的架势，向裴也懵了。直到有液体从他的嘴边流下来，向裴才握住他的手腕，急切道：“够了。”

向裴没吭声，冷着脸盯着梁彰好一会，扭头走了。

可惜梁彰说不出反驳的话，向裴说的都是实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向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如晴天霹雳，正正击中梁彰。

那天梁彰见到娜娜，她的确是准备最后一次去店里，她身边的箱子就说明了一切。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