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品如说：“见我一面。”

“现在。”汤品如一个字都不多言，直接挂断电话。

判若两人。

柏屿说不出来此刻的顾岛是什么神情，反正夜晚的光线十有八/九都失真，再让人心动的神情，经过玻璃的过滤，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贴在他胸口的柏屿思考：有必要演得这么生动逼真有细节？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一刻不停地打电话给助理：“替我查一下汤总的会议地点。然后通知司机来接我。”

只能说艺术源于生活。

顾岛已经坐进欧陆的驾驶座，熟练地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不可以吗。”

啧。柏屿放下手机，这女人很棘手的样子。

柏屿敛住眉眼，换了一副工作中的语调：“什么时间。”

天气有些凉，风很大。柏屿裹着黑色呢大衣，格子围巾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还是能切实体会到寒风的凛冽。

柏屿漫不经心地按了接听：“小孩儿。”

顾岛摇头，眼眸的灰色闪烁，他就像一只流离失所的大狗，将柏屿整个抱在怀里：“想你。”

对上柏屿错愕的眼眸，顾岛忍住喘息的胸口，垂眸又认真地说一遍：“我当你的司机。”

“千里迢迢跑回来给我当司机，多跌你影帝的面儿啊。”柏屿笑了笑，他本来想坐副驾，后来索性歪在后面。

他将柏屿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揣在口袋里，往机场出口走。

柏屿轻轻推开他，打断这不尴不尬的气氛：“你压到我的手了。”

不多时柏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柏屿看见小孩儿停下来，举起手机。

他的穿衣风格其实是个谜，反正只要是和柏屿见面，他都会将颜色搭配得很浅很温柔，让人觉得他只是个带着奶香的黏人小奶狗。

可轮到柏屿不在、他独自作妖的时候，冷漠凌厉的着装会让他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六亲不认的强大气场。

柏屿索性在风中站着不动，像一座岿然屹立的灯塔，等着顾岛来找他。

汤品如有个实力强劲的爹，这一点柏屿清楚。锦官城十分之三的楼盘都是他家开的。柏屿每次拿房，都要不得不面对汤家长辈的嘘寒问暖，以及来自汤爹的关爱——硬核打折。

跟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小年轻相比，顾岛穿得算严实，尤其是衣服口袋，暖和得像个小暖炉。

顾岛知道他在找借口，到底用什么离奇的姿势才能切到掌心？但他不再多问，只是说：“这黄瓜还挺讨厌的。”

顾岛这才发现柏屿藏在袖子中的左手裹了纱布，纱布中隐隐绰绰浸出一丝褐色，像是碘伏之类。

顾岛戴着一顶时髦的红格子毛线帽，米白色羽绒服看着就暖和。

助理不一会儿就把汤品如的地址发到柏屿手机。柏屿看了一眼，问顾岛：“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晚间双流机场。

柏屿的手敲了敲车窗边缘，说：“汤品如的魔仙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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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十八线演员，不是什么影帝。”顾岛说，他把车开出机场，然后问柏屿，“我们去哪儿。”

柏屿说：“你不嫌累？”

两人隔着一个航站楼，透过玻璃对望。

顾岛闻言，默然无语，只开了手机导航。

柏屿将眼神从他灼热的视线下移开。他才不承认自己是跟老爷子斗气抓玻璃把手抓残废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切老黄瓜割到手了。”

顾岛小心翼翼地松开他，举起他的手细致地看着，问：“怎么弄的？”

“我去。”顾岛的手突然落下，按住柏屿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