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多年？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

陈建军头皮一紧，赶忙插入这些穿着民国服饰的鬼魂中。

又放开。

动，向右一晃。额头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可是他的嘴唇却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黑暗中，只见他的脖子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着，渐渐变了形，勒出了手指的形状。

“要拆散我和阿青啊……”

陈建军一低头，看见了一条泛着金光的捷径。

僵硬的脖子嘎吱吱地抬起，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幽冥地府，忘川黄泉。

没有起点，没有尽头。狭窄崎岖，沿着奔腾呼啸的忘川，送着一个个麻木疲惫的鬼魂。

这是一条漫长而漆黑的路。

所有人都向前走，如果你突然停下，就显得非常突兀。

来到地府的鬼魂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意识，陈建军茫然懵懂地被撞着，全然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女孩的手腕上全是血，她弯着腰，像在耍弄一个玩具，掐住徐浪的脖子。

每个鬼的魂魄虚实都不相同。

“我知道，我知道的嘻嘻嘻……”

鬼使神差的，他走上了这条小路。

空灵诡谲的笑声在凌晨四点的高级公寓，回荡不断。

他们瞅着眼前这些浑浑噩噩的鬼魂。

“他爱我啊。”

“嚯，那后面的还挺多，得排老久了。”

鬼魂们冲撞着陈建军，他被挤得左右乱碰。

***

不消半天功夫，他越过金银玉石木板奈何等六座阴桥，平白无故的，就踏进了专门掌管鬼魂生平善恶，核定等级，送他们投胎的转轮殿！

又掐住。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现在这些是什么时候死的来着。”

刚死的魂魄虚得很，仿佛一碰就散。死了很多年才来地府报道的，魂魄紧实，宛若活人。

掐住。

“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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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守着的两个鬼差正一边当值，一边闲聊。

片刻后，他就被鬼魂大队撞到了小路的边缘。

乌云掠过，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徐浪，和那个骑在他脖子上的女孩。

陈建军死了二十三年，他站在这狭长的鬼魂大队里，如同误入歧途的迷茫人类。

他的眼前闪过点点碎碎的金光，忽然，就有了一分清明。

但他还是被一个鬼差发现了，头戴官帽的鬼差把他揪出来。肃穆可怖的官气压得陈建军喘不过气，这鬼差皱着眉：“怎么回事，这衣服不大对啊，看上去是最近几十年才死的。插队？”

另一个鬼差从墙上拿下一本破破烂烂的簿子，翻了翻：“陈建军，1997年死的……”

有的鬼低着头不吭声，有的鬼痛哭流涕。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向后倒退，正如那只会往地狱深处流淌的黄泉一样，一对又一对人，向前走着。

“嘻嘻嘻嘻……”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