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平静地收起无常证，连奚抬起左手，拨动铃铛。

连奚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脑袋上顶着一个血窟窿的小男孩，尽量放缓声音：“墨西哥鸡肉卷没了，早就下架不卖了。”

第一个鬼收得毫无悬念，第二个鬼倒是有了点难度。

连奚：“……”

苏骄无语道：“你还真入戏了。”

然而不是这些，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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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二只鬼有一点意识，他还有遗愿，他的遗愿是……

连奚：“……”

嗡！

“哎呦！”傻鬼惊叫一声，化为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里。

漆黑的夜色中，一道深沉古朴的钟声响起。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街上也空荡荡的，与白天的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

苏骄：“对。”

傻乎乎蹲地上画圈圈的男鬼：“嘿嘿。”

『陈究，1994-2020，事故身亡』

连奚打开自己的无常证。

没再多问，连奚道：“你们那的两个鬼差，一个算是……额，树妖？一个算是老鬼？”

连奚：“你和你那的鬼差还挺熟？”

连奚没有吭声，他换上鞋，开门而去。

直播结束，捩总还没回家。

“收！”

那捩臣算是哪一种呢？

小男孩刷的倒地，开始打滚：“我要吃墨西哥鸡肉卷！鸡肉卷鸡肉卷！”

……

对付这种鬼最容易了，都不用帮他完成遗愿。连奚直接拿出捩臣塞给自己的无常证，他回忆对方使用法器的模样，啪嗒一下打开无常证，目光一凛，开始念道：“乾坤有道，地狱无门——”

苏骄瞪大眼：“你还真出去当白无常啊？”

一个晚上，还真给连奚找到了两个。

临近九月，晚风还有些清凉。连奚搓了搓胳膊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他想了想，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四处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没投胎的鬼。

“哥哥哥哥，我要吃墨西哥鸡肉卷！”

连奚弯腰换鞋：“嗯。”

一个是车祸死的，滞留在事发现场。这个年轻小伙没什么执念，也没什么未了遗愿，只是单纯地傻乎乎地蹲在地上画圈圈，变成了一个失了智的傻鬼。

连奚瞄了得意洋洋的室友一眼，心道：那你呢？

苏骄有些得意：“那可不，我师叔在曲阜是有名的玄修，三天两头有人请他上门作法降魔的好吧。”

苏骄：“不知道，我也只见过我们曲阜那儿的鬼差。我们那的黑无常是尼山上的老松树成精，白无常是一个上世纪死在抗战里的老铁匠。两个鬼差都挺好说话的。那个老铁匠，他当年被鬼子冤枉偷铁道，鬼子用漏斗往他嘴里灌水，灌得他肚子滚圆后，又拿擀面杖擀他的肚皮。就这么一遍遍地灌，再一遍遍地擀，弄到最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到处都流水。所以他每次和我师叔喝酒的时候，喝一口，耳朵鼻子就流一口。听我师叔说，他今年就能攒够业绩回地府投胎，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大富大贵的，过好日子。”

三秒后。

连奚莫名觉得，他不像妖，也不像鬼。但更不像人。

嗡！

“苏城的鬼差都比其他地方的鬼差强么？”

吃肯德基。

被迫旷工十几年的白无常长叹一口气，穿上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