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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瞪着黑漆漆的眼珠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才沉下来几分：“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知道，你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觉得自己会一辈子都热爱某一样东西，每一条路走起来都远远比你看上去要复杂得多，你没有为它付出的觉悟，就不要做轻易的选择。”

杨月的内心一下就软了：“等后天吧，后天我只有一节兼职课，我提前推了。”

杨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欢呼一声，抱起杨月就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响亮的一口：“好嘞！哥我爱你！”

夜深人静，当杨月第三次被杨星睡梦中气势汹汹的拍过来的一巴掌打醒并且岌岌可危的被挤到床边上的时候，他终于成功的被激怒了。

杨月听到“大哥”两个字，瞳孔深处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缓了片刻才反问：“你想去游乐场？”

“哥，你明天一天都有课吗？我想出去玩儿，上次同学聚会去游乐场，大哥罚我在家抄古文，三天都没让我出门。”

“哎你等等，”杨星挣扎着起身跳下床：“我再去拿条毛巾帮你擦擦。”

“那你别在这睡了，”侯择七走过去掀开他的毛毯：“又小又硬，还挺冷的，明天早晨起来你该腰酸了。”

窗外雨声沥沥、树影摇晃，沁骨的寒意让他有些浑身发冷，他紧了紧毛毯，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来取暖。

他不想泼自己亲弟弟冷水，但是这个道理，他必须让对方知道。

杨星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大体意思他却明白了：“我知道，不努力考不上大学和努力了也考不上大学是两回事，哥你放心，我肯定会当努力的那个人的。”

杨月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算了吧，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了。”

杨月淡淡的“嗯”了一声，杨星又笑嘻嘻的凑近了一点道：“哥，我怎么觉得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变了啊？你以前能骂人能动手的事儿，是绝对不会费尽口舌给我讲这种道理的，是因为你当老师的原因吗？我总觉得你脾气变好了。”

侯择七拍拍他的腿：“你去我床上睡。”

杨月撩起眼皮斜他一眼，声音冷淡：“那你觉得我现在是骂你好还是揍你好？”

杨月还想再挣扎，侯择七已经单手捞起他的腰，偷孩子似的，轻轻松松的把人扛在肩上掂了掂，抬腿就朝屋里走。

两个人……

人没醒。

杨月被他小狗一样怂兮兮的样子逗得表情松下来几分：“那你就赶紧退了游戏睡觉，我要关灯了。”

侯择七说：“我那么大张床还不够两个人挤一挤的？”

杨月掳头发的手顺着脑后滑下来，僵硬的扶在脖颈上看向他，乌溜溜的眼睛里透着茫然。

“我的祖宗，你大半夜跑到沙发上干嘛？”侯择七扶稳水杯，看清杨月白净灵秀的面容后才惊魂未定的松下一口气。

“你不是吧？”杨星捏了把他还在渗着水珠的发尖说：“你也太糙了吧？头发都不吹干就睡觉的吗？亏了你发质好，不然明天醒来绝对变鸡窝。”

零点整，下了直播的侯择七来客厅喝水，拍开昏暗的灯带，沙发上一坨毛毯下露出小小的一颗人头险些吓得他当场心率飚上一百八。

“想去！”杨星说：“别人家的兄弟经常一起打球玩游戏，我和你从小就没怎么一起出去玩儿过，我想跟你一起去玩儿。”

“杨星睡着觉扇了我三巴掌，我再不出来，他就要一脚把我踹下来了，”杨月的气压听上去极低，像是揣着满腔怒火。

“男的要那么精致干什么？”杨月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按进被窝。

“我睡眠浅，我怕你吵到……哎你——！”

侯择七脑子里酝酿了一下那幅画面，突然轻轻笑了：“他睡觉那么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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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侯择七打断他，嘴角的笑容扬起一丝别样的深意：“那我扛你进去了？”

他们兄弟俩的眼珠都随季婉瑜，瞳色很深，黑漆漆的在灯光下可以折射出点点盈亮的流光，显得水润又无辜，配上杨星现在的小表情，透着几分可怜兮兮。

“那……你睡哪？”杨月的脑子显然慢了半拍。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我……”

“我错了，我还是劝你冷静点好，”杨星马上认怂。

很好，杨月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床毛毯，憋着一腔邪火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速去速回，拿着一条柔软干燥的毛巾跪在床边帮杨月擦头发，边擦边撒娇。

他说着，伸手去拉毛毯，侯择七及时给他按住：“那怎么行？你明天一早还有课，得好好休息，听话，去我床上。”

杨月不置可否，烦躁的向后掳了把乌黑顺直的头发，露出白瓷般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跳下床，睚眦必报的在杨星脸上扇了响亮的三巴掌。

杨月顿时炸毛，一拳把人揍进枕头里：“你赶紧睡觉！”

他手一抖，999纯银内胆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沙发上的一小坨毛毯精当下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狠狠甩过一记凶狠雪亮的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