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峤右手攥得极紧，表面却纹丝不动。又静了片刻，方才过去敲门。

话音未落，里面就有人说：“外面是贺峤？进来吧。”

“不是她还能是谁？”方永祥当他在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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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邵扬时贺峤顿了半秒，随即目不斜视地走到方永祥跟前，“伯父，这件事错在我，邵扬只是遭人陷害。”

因为扭着身，段玉虹颈间挤出了几条颈纹，下面的珍珠项链有小指那么粗。书房分里外两间，里间拐杖打在肉上的声音清晰得如在耳边，她却守在外间，闲适悠然地喝着茶。

推开门，一个略上了年纪的女人斜身坐在皮椅上，正是久未露面的段玉虹。她虽保养得宜但有些中年发福，何况又经历丧子之痛，往日丰腴红润的脸颊上多了几分阴郁。

“伯母在楼上？”

“不……”

方永祥也被噎得许久没说话。

“你当我没劝过？老刘可以为我作证的呀。我也怕永祥把人给打坏了，所以豁出老命拼死拦着，结果你猜他怎么说？”她鼻间哼了一声，显得极为蔑然，“他说：‘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已经是死马了，难道还怕打疼了？’我们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他既然已经这么说，当然只能撒开手不管了。”

里间动静仍旧大，可是只听见方永祥动粗，听不到方邵扬求饶。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他看不见方邵扬的表情，也不想去看。他不知道邵扬是记得但为了保全他的颜面所以没有说，还是根本就不记得昨晚的事。

贺峤面不改色：“我去劝一劝。”

贺峤自作主张推开门，见方邵扬光着膀子跪在地上，后背皮开肉绽。方永祥扔了带血的拐杖，缓慢坐回老板椅中，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不愿面对方邵扬。

外间的目光隔着墙和门刺进来，叫人如芒在背。贺峤立在那里，指甲深嵌掌心：“来的路上我反复看过，那段视频是剪辑拼接的，车里的人不是照片里的女人。”

邵扬来敲过一次门，他没应。

方永祥余怒未消。既然做了他的儿子，就该随时随地提高警觉，被人陷害比作风不检更加窝囊！

“伯父，是我贺峤，我想跟您解释几句。”

贺峤轻轻吸了口气：“是我。”

发新闻只要几秒的视频就够了。截出一段不露骨又足够清楚的，剩下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长。删掉后他脱下眼镜，低头撑着额。

“我也说呢，为这样的儿子犯得上吗？”段玉虹嘴角的笑容带着一抹嘲弄，“可话又说回来，今天这事实在不能怪永祥生气。那些脏眼睛的烂东西连我看了都臊得慌，何况永祥这样爱面子的人？”

贺峤没有坐，目光移到里间紧闭的门上，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伯父近来身体不好，不该动气。”

永祥的妻子段玉虹，贺峤见过，那是个阴鸷狠厉、佛口蛇心的人物。当初贺峤之所以不愿意跟方怀业结婚，也有她一部分原因。方怀业出事后听说她伤心过度，几个月来一直在国外散心，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

“坐吧。”她冲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你方伯父动家法呢，咱娘俩犯不着去触霉头，不如坐这儿聊聊天，我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你了。”

“伯母。”贺峤走过去。

里面没有什么秘密的合同或者文件，更没有保险柜的密码或是银行账户信息，有的只是几段私人视频。

咣当，茶杯底磕到桌上。

许久，里面动静总算是停了。

“教训邵扬任何时候都可以，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事情解决。”贺峤接着道。

房间里骤然静了。

贺峤一个人，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我的车装了车内记录仪，可以截取一段录像证明那是我。邵扬没有犯错。”

当晚，贺峤搬去客房，锁了房门，手机也关了机。

洗过澡后他把灯也关了，黑暗中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周培元取来的记录仪内存卡插进去。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房中极静，只有轻浅的呼吸和笔电运行的声音。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几下，沉默地打开一个加过密的文件夹。

言毕她端过茶杯，往里淬了口茶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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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他冷哼一声，“你说得倒轻巧，视频都登出去了怎么解决，难不成说那里面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