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人占据一个桌边，餐桌不大，视角正对，郑寻看着她，短暂的对视中，薛莳影尚存理智，她先躲开了目光。

这女人开始对自己和自己的菜横加指责，郑寻他有斗志，只想再赢回来，一次两次交锋，后来菜开始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一开始在餐厅的待客区跟薛莳影交流，后来他把她带进了后厨，一次又一次被“侮辱。”有的时候后厨还有人，她根本不顾有没有旁人，说话丝毫不给郑寻留面子。有的时候薛莳影来得晚，整个店里只有他，后厨下班后洗厨具、洗地板、洗油烟机，总是湿漉漉的，空气里还有点清洗剂的味道，薛莳影坐在塑料板凳上，靠在不锈钢的料理台边，有时有笑容，有时面无表情，更多时候郑寻觉得她是把自己当玩具，薛莳影也说：“你干什么非要得到我的认可，因为郑大厨你恃才傲物觉得我眼光、味觉有问题，还是太久没被人这么看不起过，觉得刺激新鲜。”

他只是对这个嘴巴坏到一定程度的女人起了好奇，“生活到底给了你多少折磨，你才这么，充满戾气。”

他问这个问题时，居高临下，薛莳影的叉子上还叉了块肉，口红因为吃东西花了一点点，薛莳影没生气，仰头看着他，郑寻单手撑在她身侧，给薛莳影很多施展的空间，她先把叉子放回餐盘，翘着二郎腿的脚放下，她一只手抓到了郑寻的小臂，下一秒她红唇微张，那句话非常重要，但郑寻事后没有想起来，因为他当时脑子一抽，他就低头亲了薛莳影，这女人什么时候都不会乖的，连接吻也要占据上风。

她住过他家，他此刻又来到她的空间，这几天两个人之间有种诡异的不合时宜的亲密感，在生活上勾连着。

郑寻问薛莳影，“什么时候去挑床和沙发，我陪你。”

2瓶酒已经喝空了1瓶，剩下的1瓶还有一点，薛莳影把最后瓶底的酒全倒进杯子里，“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帮帮你。”

“为什么要当我的免费劳动力？我自己可以，什么都可以，不用你帮。”薛莳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郑寻杯子里还有点余量，薛莳影拿起自己的杯子，接着去拿他的，“你别喝了，早点回去吧，谢谢你郑寻。”

郑寻按住了杯座，没让她拿起，“我还能来找你吗？”

杯子不放手就算了，薛莳影撤开自己的手，“找我干嘛？”

“我想对你负责。”

薛莳影听他这话笑了一下，她没接话，转身把空酒杯送进厨房水槽里，“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我们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不要弄得太复杂了。”

“什么样算复杂？”

薛莳影靠着橱柜，没有转身，用背影面对郑寻的问题，“到此为止吧。”

又是这样，郑寻一旦想进一步，她就会叫停。

郑寻站起来，他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与不是又如何，开始之后呢，当如何，交往、恋爱还是结婚，去过大家都过的生活吗？然后开始有矛盾，所有的一切都在日日夜夜中反复发酵，不管多好的开端，以后都会变糟糕的。

郑寻走到厨房门口，“你说是，我会开门离开你这里，如你意，到此为止。”

“你说不是，你在说假话，你违心，你在撒谎，或者你不说，你转过身看着我，我来负责一切，负责你没有信心的事情、负责你不想做的事情，薛莳影，你可以尝试进一步了解我，虽然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但我很简单，你能看到的，我、我的工作，我的房子，我的生活，都很简单。还有···我这个人很有耐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优点，因为我觉得你心里现在肯定觉得我难缠，心说你对我态度恶劣，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为什么还这么多话，这么死缠烂打，但是薛莳影你要知道，人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想要的东西别管别的，先得到，再考虑其他的。”

薛莳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聂善文自己和家里闹翻的鬼样子，她也不想被聂善文知道她在郑寻家住的事，她只是借宿一下，找到房子就离开，处理好一切她会再跟聂善文讲。

本来自己和郑寻就没什么大关系，以后也不会有，所以，所以···

天知道，此刻这个人跟她说，有想要的东西别管别的，先得到，先得到。

薛莳影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手捏在橱柜的大理石台面边角。

郑寻等着她，薛莳影心里在想什么他猜不到，不过他安慰自己，五五分的几率，胜算还是挺大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等越久，郑寻的心越沉，到答案越来越明显，郑寻没再往前一步，“好，我明白了，再见，希望你好好对自己···”

话没说完，薛莳影猛地转身，郑寻收住话，上前一大步接住扑过来的薛莳影，抱她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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