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我没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

手上一空，姜妄已经接过了棉棒和碘伏，“坐着？”

她抿着唇，没反驳他，但往旁边走两步，直接爬上了路边的花坛，“这样就行了。”

季眠点头，从花坛上下来，她从书包里找出纸巾，躬着身，一丝不苟地擦拭花坛边缘。

“我是来道谢的，”季眠有点怕他，但还是诚恳道谢，“那天下午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连累你了，我本来想提前告诉你的，但有点事耽误了。”

他看看余下的烟，就两口了。避开两步，到一边抽完摁灭，才过来。

姜妄突然笑了，“你以为……”他停了下来，舔舔唇，“昂，我早晚弄死那几个孙子。”

季眠没再说话，已经往马路对面跑了。

“我没有。”她争辩，声音小小软软，没有一点说服力。

原本打算自己走掉的姜妄，有点抬不动脚。行吧，既然她极力挽留，那就等等吧。

他心里有点躁，春夜的风也抚不平，他干脆点了支烟咬住。抬头见，看见季眠买了药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灯。

他尝试性摁摁微肿的唇角，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知道被弄回天宫的姑娘什么来路，让几个老宝贝这么护着。

黑影罩在了身上，季眠听到姜妄轻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学，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好，没事拦我，想挨揍？”

“不是，你就真那么想帮我擦药？”他越笑越不要脸，“其实我自己也行，不过你非要，我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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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妄垂眼看着她，勾了勾唇。

“好了，可以坐了。”她好脾气地示意他。

“就这儿。”姜妄懒得动，拿着棉棒，鬼画符似的往脸上瞎搞。

季眠拎着药袋回来下，犹豫了片刻，还是真诚建议：“姜妄，你还是高中生呢，不要抽烟。”

姜妄看着那个笑，就好像听见小姑娘软软的声音响在耳边，“别急呀，我马上就过来。”

他像是没睡醒，懒洋洋抓一把头发，“告诉我什么？”

季眠脸都涨红了，气的。她原本也没想帮他擦药，被他那么一激，瞬间被带走了节奏。

姜妄没吱声，走过去微扬起下巴看她，突然乐了。他微仰头，眉眼弯弯，路灯光芒落进他眼底，闪着光，像黑亮的珍珠般夺目。

姜妄要笑不笑地扬眉：“？”

他声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是故意的，那天傍晚在荒地他看见她了。

说话间，还贱兮兮比划一下，季眠的小身板，也就到他下巴处。

“为什么？”

她说得底气十足，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那你拦我干什么？”

“不用，小事。”姜妄说着，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渍，却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

姜妄有点恼火，那天他闹了半宿，老祖宗们拿着笛子、古琴出来揍他，他以为像往常一样吓唬吓唬他拉倒。谁知道一个个下死手，揍得他满山躲就算了，临走一脚把他踢出门，还不忘贱兮兮封了他一半法力，现在连痛感都比以前敏锐。

还挺有小脾气。

季眠坐在一边，拆着创可贴，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可以去便利店坐着。”

季眠一惊，不期然对上他戏谑的目光。他瞳仁漆黑，眼尾上扬，抬起眼时，薄薄的眼皮显出细细折痕，刀般锋利。看着就很野，不服管。

“我表姐要找职高的人找你麻烦，就是刚刚那些人。”季眠越发内疚，小声问，“是他们吗？”

“对面有药店，我去买药水。”季眠抬手示意他嘴角，那里有道裂口，还有隐隐的血迹。

小姑娘个子小，还穿着二中的校服，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更显娇小。她乖巧站在路边，神情柔和，干净温软。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忽地抬起头来，隔着马路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像是想安抚他焦躁的心。

季眠：……

她说着话，不自主看向姜妄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又惨又滑稽。

察觉他在靠近，季眠紧张地盯着自己脚尖，偷偷后退一步。

姜妄动作停下，手肘撑着膝盖，歪头看她，“要是你跟我说什么私密的话，被人听见了了，多难为情。”

姜妄没多说，一屁股坐下，开始用棉棒沾了碘伏往脸上瞎怼。

见她手里捏着碘伏和棉棒，姜妄又笑，“你够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