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不是才十三？”齐园诧异的问。

神色平静，像是说不相干人的事，“只是他刚与我商量完，还没和我妈说，我妈就先提出离婚，说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们，并与我爸划清界限。”

??伤心千万种，好在不是最痛的一种。

??“一路陪着我爸下放。”沈凌云说：“心惊胆战又充满希望，想着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哪怕再苦再难也不怕。”

??“姥爷家与我无关。”沈凌云淡淡的说：“爷爷家已经断亲。”

??那时他是茫然又心酸。

??他怎么从齐园长吁短叹中，听出你太没用了的意味？

??“嗯。”沈凌云点头，“像你说的一样，我是长子又归我爸，自然要担起责任。”

??沈凌云敛眉低头，抓起一把瓜子没滋没味的嗑着，怕齐园再继续问。

??“确实。”沈凌云苦笑，肯定的说道：“我真的不如你。”

??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不会。”齐园摇头，骄傲的挺挺胸脯，“没人会不要我，都喜欢我。”

??其实他早决定陪在爸爸身边，不让他一个人受苦，可还是接受不了被自己妈妈推出来的命运。

??沈凌云：“我爸让我到下放的半坡村等，说妈妈会来接我，但是八年了，我还等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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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充满疑惑，迟疑的问：“你没向其他人求救？”

??“可是到了市里。”沈凌云回忆，语气带着不肯定，“有人追上来，把我爸带走，但没有带我。”

??“你爸去哪了？”齐园身体前倾，想要拍沈凌云肩膀给予安抚，但是没有够着只能抓住他的手，满眼心疼的一个劲儿拍着说：“没事，这不等来我了？”

??有些事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他。

??齐园此时的心情，他现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沈凌云想到自己当时听到妈妈先提出离婚，又拒绝爸爸的提议，让自己留在她身边。

??沈凌云：“……”

??齐园说：“我聪明能干，出门能下地种田，回家能洗衣做饭打扫家务，没人舍得嫌弃我。”

??“哦。”齐园不死心，试探的问：“你就没打听打听，一点不好奇？”

??他就猜是没人要沈凌云。

??他当年是一枚青葱少年，不知世事清雅文静，充满少年朝气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为什么？”齐园刨根问底，追着问：“断亲可是大事，你爸不孝？”

??他本来还想说自己能挣钱，悄悄瞥眼沈凌云，恐怕打击到他偷偷保留这重要的一条。

??他还记得，无论爸爸怎么恳求，那些人也不肯带着自己，最后妥协让爸爸给家里人发电报。

??在半坡村这个地方，除了长的好看上过学，其他是一无是处。

??见齐园目光执着，不说自己恐怕躲不过去，于是摇头搪塞道：“那时我还没出生。”

??“啧啧啧。”齐园也抓起瓜子，一边嗑一边琢磨，“你的想法是对的，情况复杂孤立无援。”

??沈凌云端起搪瓷缸子喝口水，沉默一会儿才道：“我妈说她不放心我爸一个人，让我跟我爸在一起，多照顾我爸一些。”

??“不知道。”沈凌云无语。

??他看向窗外，眼神冷漠透着决绝，“所以，与我有关系的人只有我爸。”

??齐园敏锐的抓住重点，“没保护你？”

??“断的绝呀！”齐园一拍桌子，感叹道：“像我们那里，就是断了，也会祖宗八代翻出来，一根针鼻那么大的事都躲不过去。你太不用心了！”

??让人过来接自己。

??“不对呀。”齐园皱眉想想，有忽略的地方，“你应该还有别的家人？”

??“是呀。”沈凌云反握住齐园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松开，温柔的笑道：“看到你那刻，我就一直祈祷你别是别人不要的孩子，好在不是。”

??“不好奇。”沈凌云无奈道：“我对不认识的人，从来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