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暮抬头，林子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可与人肌肤相贴的感觉无比真实，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真实，他被带到食堂，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池明知的脸都在记忆里栩栩如生。

“你可以去找你爸。”宋天暮说：“如果他不想要的话，我妈会把孩子打掉的。”

“哦。”宋天暮说：“你早点睡吧。”

“同桌答吧。”地理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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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更加证明了这种真实，在他进入新学校的第一个礼拜日，陆超英带他们去市中心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电视机播报着洪水救灾和捐款情况，陆凯扬问他爸：“你捐多少哦，够不够上电视的。”

宋天暮翻了一页书，发出哗啦一声响，老师看向他，“宋天暮，你答。”

半分钟之后，陆凯扬猛地起身，黑着脸说：“我不同意，你们敢生下来我就敢把它掐死。”

“放屁！”陆凯扬把他推在墙上，“你再说一句？”

林子淑面色惨白，陆超英被他气的不行。

“我他妈就是能决定！”陆凯扬彻底疯了，“未成年杀人不犯法，别以为我不敢！”

“怎么了？”宋天暮说。

“去不去？”

说完，他狠狠推开宋天暮，起身走了。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陆超英拍拍陆凯扬脑袋，“快坐，你想吃什么？”

“我没这个权利。”

“哦呦。”陆凯扬撇撇嘴，意思捐的太多。

宋天暮摇头，又是一耳光。

“凯扬，天暮，今天叫你们出来，其实是有件喜事想和你们说。”

“劝你妈去打胎。”陆凯扬开门见山，“要不然以后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韩国，日本，菲律宾……”宋天暮又翻了一页书，不知道还有什么。

于是同桌站起来，把马尾辫一甩，流利地回答了问题。

宋天暮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一个知道自己不重要的人不可怜，因为他不会失望，但是一个以为自己很重要的人很可怜，他在每一个需要被选择的当口都会面对失望。

“操！”陆凯扬持续发疯，对着宋天暮又踢又打。

“你等着。”陆凯扬威胁他，“等着！”

“那是我妈的孩子，我没权利劝她去打胎。”

当天晚上，差不多十一点才回到家的陆凯扬摸到宋天暮的卧室，把已经睡着的他拎起来。

“那我下回慢点说呗。”同桌从书包里掏出自己上学期的英语笔记，“给你，回家看。”

“你去不去？”

“我没听清，你说太快了。”

第三章

“别拍，长不高了！”陆凯扬别扭地躲开。

虽然自己是被打的，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可怜起了陆凯扬。

陆凯扬气得眼睛都红了，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爸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简直要期待死了。

“马来西亚……”宋天暮没听清后面的。

下了课，同桌拿手肘撞宋天暮，“你怎么这么笨呀！”

陆超英拿手指比了个数。

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场景他好像经历过，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经历，直到差不多十年之后，他坐在空无一物的公寓里看《千与千寻》，白龙握着千寻的手穿过花墙，那一刻漂浮的熟悉感终于跌落在地，可这部电影2005年才登上国内的电视，宋天暮为此疑惑了很久，是幻觉吗？又或者这件事是他想象出来的？

“和我国隔海相望的国家有哪几个？”地理老师扫视下面的学生，“没人举手吗？”

陆凯扬走了，宋天暮摸了摸自己充血的脸，突然觉得一个熟悉的场景一闪而过，他试探着攥住自己的手腕，那个场景不断闪回，最终定格在池明知的脸上。

“马来西亚文莱印度尼西亚！”同桌提醒他，声音压低，听起来嘶嘶嘶的。

陆凯扬给了他一耳光，宋天暮没有还手。

于是之后宋天暮每一次被人碰到手腕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池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