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2)111 师尊,再骗我一次
可是江百谷却不是想问这个,他悲戚地说,“他要我的命,我都会甘之如饴地奉上。为什么还要拿谎话诓骗我呢?”
即便是那般痛楚,也比不上珍视之人的背叛之痛。经受过如此的背叛,还能如何再相信他人呢?
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吧,一个可以生命相托的人,却骗了他,还如此伤害他。
江百谷一口气跑到后山的界碑,那是八年前城主亲自吩咐弟子刻好抬过来的。
那里是后山,是他的禁地!
☆、受刑
倏尔后山传来一阵刺耳的破裂声,打破了江百谷的孤寂。
他肩头和手脚的伤早已愈合,他怨恨过,但怨恨的从来不是那个人朝向自己的尖刀,而是那人背弃了为让他心甘情愿受刑而许下的诺言,轻而易举地抛弃了他。
宁一清不知断骨重续的伤痛,但他想起自己心口上的那个伤疤,那个取血的伤疤,如今已经愈合,和江百谷肩头的伤疤比,小得微乎其微,自己都那么痛。那他当时有多痛呢?
可自从幽都山除妖回来,师尊已然十分不待见他,显而易见地冷淡,几次三番地暗示,抱一城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那个人,也不想再留他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不会骗你的!”难怪阿谷总是担心自己会骗他,宁一清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愈发明显。
这般残忍的事,也真是为难他了。
“我也不明白。”江百谷也想知道,“也许是怜悯吧。他是世上顶心软慈悲的人,从来看不得弱小,什么都想保护。可能看到我那么惨,又心疼了吧。”
他踌躇不安地原地踱着步,想到那一百一十八道戒鞭,最终还是朝后山跑去。师尊不在,结界决不能再出问题。
等心疼过了,自己手脚恢复不必他来保护了,他就后悔了,不想践行诺言了。
他永远不敢忘记八年前轲家庄的覆灭,他永远不能忘记师尊背上的一百一十八道鞭痕。
“好!”
要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再给了他希望,又残忍地让他绝望。若没有过度的欢喜妄念,便不会有极度的悲伤痛苦。
寂静的天水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二十岁时的某一日,江百谷如往常一般坐在银杏树下的方桌旁,等着师尊回来。
他是个不能聚气修道的废物,下山除妖时只会连累师尊,在幽都山时……又被戳破了自己内心的不堪。若不是师尊一向心软,可怜他无处可去,若不是他厚着脸皮继续赖在天水峰,只怕此刻早已被直接驱逐出城了。
宁一清替江百谷不值,到了此刻,他都没有一句恶言,这样包容的人,谁可以狠下心来这般待他。
心软慈悲?心软慈悲的人,会穿透别人的琵琶骨么,还是一个珍视他重过自己性命的人。
可是,那个声音——八年前他在昏迷之际听到过,此生只听到一次,就再也不敢忘记——后山结界破碎的声音。
宁一清沉默着,他认识的江百谷,体贴善良,忍让包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对这样的人如此狠心,他无法回答。
“阿清,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想的么?他有没有一刻是真心待我的?”江百谷低头看着宁一清握着自己的手,觉得既真实又遥远。
师尊又下山了,这次没有带着自己。自从八年前,师尊就再没放任过自己独自待在抱一城,即使轲珖抱怨不公,即使四大长老颇有微词,他仍时时刻刻带着自己。
“我……我不知道。”宁一清不知那人是谁,不知其中曲折,不知江百谷想要的答案。
“那……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好么?”
他蓦地站起身,本能地向声音来处跑了两步。然后他又停住脚步。
宁一清轻轻握住江百谷颓然垂着的手,希望可以驱散他沉浸其中的悲伤,“天下竟还有能断骨重续的药?是药老做的么?”
“阿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必撒谎,你告诉我,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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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此生是他第二次听到。
“药老不会治病。”江百谷笑声中带着微不可察地叹息,“是那个人啊,穿断了我的琵琶骨,又给我用了续骨伤药。”
江百谷的肩膀孔武有力,若非那经年不消的疤痕,谁能想到琵琶骨曾被穿透。
宁一清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反复之人。
“阿清,你说是为什么呢?”江百谷双目无焦,盯着宁一清喃喃地说,仿佛在问宁一清,又仿佛不是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