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岭岚笑着，往桌上一趴，玩着那些散乱的棋子，睫羽垂下，遮住眼里的疯狂和掠夺。

风穿柳梢过，枯叶飘落在石桌上，混进棋瓮，好像是第一个人问宫岭岚需不需要帮忙，也是第一个人真的打算帮他。

他在年幼时告诉父亲，洛予初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但父亲不信他，只信洛予初，她一摇头，自己半天的解释也就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但他舍弃不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长老会说：“少主打回去不就是了。”

夏风徐徐，柳条轻扬，扫过斗笠边缘，险些将它勾下来，叶无尘敲着白子，等着宫岭岚的请教。

“如果没能力呢？”

“啊？”叶无尘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话题会跳跃的这么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摇头。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错失了一个让洛予初永远无法翻身的机会，他明明可以带叶无尘去那个地窖，那么一切都会公之于众。

一个墨允就够他受的了。

“那真是遗憾。”

是孤白夜，他脸上有一道剑伤，正流着鲜红的血，但他却还是笑着，怪阴森的，他用漆木扇拍拍宫岭岚的肩，“去找叶仙师了？”

之后有了自尊心，他就再不会向别人提起这件事，只是隐晦的求助，再一个人失望。

宫岭岚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问：“叶仙师还会收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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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干。

“好。”

一刻钟后，没有放水的叶无尘完胜宫岭岚。

他会追问说这句话的长老：“如果打不过呢？”

“那再来一局？”

“需要帮忙吗？”叶无尘说，“嗯……需要的话来找我吧。”

“多谢叶仙师，我想我自己的事还是得自己解决。”

往日，他不经意对别人提起这些事，他们都不在意。

“不许放水。”

“阴他。”

没人说过要帮他。

长老会答：“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太弱了才会被别人欺负。”

真遗憾啊。

父亲会说：“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事。”

宫岭岚没让他等多久，“叶仙师如果被欺负了会怎么做？”

叶无尘的回答脱口而出，因为他被欺负了就是这么干的，但那都是没进福利院的事，进了福利院也没有人欺负他了。

棋也下了，也该说说正事了吧。

叶无尘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一开始他还以为宫岭岚前面的话只是调侃，因为他没想过一个门派的少主会被人欺负，直到这会儿看到少年苦涩的笑容，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宫岭岚要请教的事是什么。

肮脏、污秽。

听到这句话，宫岭岚有些僵硬，那些事可不就是难言之隐吗，真的，他现在完全没办法对别人说出那样的事。

叶无尘见他不愿说，也就自发的掠过了这件事，安静地坐着，把玩奶玉色的棋子。

宫岭岚愣了愣，笑容有些发苦，“如果阴不了呢？”

宫岭岚托着下巴，瞧着对面那个带着斗笠的人，开口就是夸赞：“叶仙师真厉害。”

叶无尘见他迟迟不回答，便问：“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男二的事他没写多少，只知道他后来是因为洛予初才那么变态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笑着告别叶无尘，走过浮桥，进入苍松派的地界，被一把漆木扇拦住。

“你也是。”

“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