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想叫醒谢奚奴，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烫得缩回了手，凌凌夜色中，谢奚奴的温度高得吓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昨晚亲眼看到了，大老远的村里都是黑烟！”

刚从火海出来，又跑了一路，原本身上冒出不少细汗，现在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夜风拂过，却反而有些冷飕飕的。

“听说了吗，长青村昨晚起火了！”

“……”

这个点，集市尚未开启，门口堵了太多人，秀秀不敢冒着被认出的危险，转身换了条岔路。

那人解释道：“据说是水神显灵，火刚蔓延开，就下了暴雨。”

“好。”

她走走停停，靠着一袋青枣，这么熬了四五天，终于来到了官道，然而这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妙。

马上有人回道：“我小姑子的夫家就是长青村的，三更天的就跑到了我们村，说是家里发大水，淹死不少人。”

谢奚奴侧头看去，秀秀已经缩成一团，半趴在凳子上睡着了。

但真的不能再耽搁了，等到那群村民追上来就来不及了。秀秀眨了眨眼，忍着天旋地转，弯腰将谢奚奴背了起来，便疾步往前走。

说是官道，但是自从她踏进这块地界开始，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连过路的野狗野猫野鸟都没有，甚至于，连一棵完整的树，一棵绿油油的草都没有。

秀秀埋着头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声音。

秀秀连忙蹲下身去看他。

夜色很浓，如浓稠的墨色。

“这么严重啊？”有人不解道。

月亮已经被薄云掩去，光线有些幽暗，微弱的月光下，谢奚奴的额头渗出不少冷汗，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已进入了梦魇，眼睫颤了颤，最终也没醒来。

她的眼睫上沾了一抹月色，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侧耳听去，是她软软糯糯模模糊糊的声音。

向前再走一公里，两道的地面被晒开了缝，四周弥漫着腐臭味。

“你怎么样？”

秀秀忙走到路边将他放下。

“不是着火了吗？怎么又发大水了？”

秀秀没敢睡太久，天没亮她便忍着痛爬起身。深怕一觉醒来就又被那群村民关到了小黑屋。

现在最多四更，他们居然这么早就轰挤在集市口。

她说：“我会救你的。”

周秀秀以前的家乡。

“可不是，要不怎么说是水神显灵，那暴雨只在长青村下，唉，总之惨得很，据说村长也被大水冲到湖里给淹死了……”

谢奚奴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声音落在无边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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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的，秀秀就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和张嫂他们摆摊的时候闲聊过几句的摊贩。

走过这个岔口，便是前往集市的路。

谢奚奴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还是不大好，虚弱地歪着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淋了雨，又接连几天没有吃饱饭，别说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就是她自己，现在也晕晕沉沉的难受得紧。

想不到那群人最终没有死于火灾，却死于水灾。君秀秀远远听到，不知真假，只觉得唏嘘。

她有些怀念地望着圆月，不知道老君现在怎么样了。

秀秀点了点头：“算是吧。”

秀秀越走越心慌，这个时候背后忽然有了点动静，谢奚奴似乎醒了，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下雨？我们这没有啊，地都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