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愣愣地看着身边的人。

他是带着恨意回到万塘的，他想过她的一万种反应，或许会装作无事发生，或许会求他原谅，或许选择江家这个避风港，从此视他为陌生人。

抛弃他的，他不会惦记。不喜欢他的，他也不要喜欢。

那是他从刚刚那妖怪身上搜出来的。

有缘吗？谢奚奴看着她。

但他回到万塘后却发现屋子里到处都没有她生活过的痕迹，万塘的村民甚至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个人，他们集体的记忆像被篡改了，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一个人来到万塘，也是一个人离开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他以自己的灵血画制的，如果那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要危机时刻，她能喊出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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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的衣襟上还残留着灰烬，他都几乎以为刚刚是一场错觉。

他说话间，眼睛看的确是秀秀脖子上的护身符。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护身符的眼色似乎暗淡了些许。

谢奚奴收回手：“君姑娘，别来无恙。”

他觉得很荒谬。

就连万古流，都与曾经不同了，剑还是那柄剑，剑鞘却成了迷雾之森深处的灌木所制，那是他上一世用的，从未走上一世老路的他，却得到了那柄笕桥。就连她亲手编织的剑穗都消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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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笑，又似乎有些生气，最后浮在脸上的又是一贯如昨的凉薄笑意。

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从未被召唤过。或许是那个人真的不存在，或许是，她从未想起过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秀秀揉着脸，难掩喜悦。

在他消失的瞬间，秀秀心口一烫，她忙低头去摸，去摸到了灼烫如火的护身符。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那个不是阿奴本人？而是护身符救了她后，她产生的幻觉吗？

只是……

他今日穿了件白色的长衫，抱着剑单膝半跪在枝头，她摘去喜帕的瞬间，秀秀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上划过半瞬的错愕，很快又恢复成平静毫无波澜的模样。

谢奚奴晃了晃手上的密宗残卷。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周秀秀，她不曾存在，不曾陪伴过他，不曾背叛过他，所有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他的一场癔症。

那周秀秀呢，她在哪？

“原来是为了密宗。”秀秀惊喜道，“你看我们真有缘。”

万塘坡上。

秀秀有些佩服，这人都不用打斗，就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将那怪物杀了。

灰烬。

某一天，他忽然记起了护身符。

从鬼道出来的时候他便回万塘寻过她，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是恨吗，是厌恶吗，是不甘心吗？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她刚喊出来，脸颊猛得一痛，竟是被他狠狠捏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

秀秀看着他，只觉得因为失血而有片刻停顿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她张了张嘴：“阿奴……”

她果然没死。

阳光耀眼，秀秀笑意一顿，谢奚奴竟在这枝头，在她眼皮底下，逐渐化成透明，随即消失不见。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还是会经常回万塘看看，直到今日他终于看到了纸上的这一串难辨又熟悉的符号。

谢奚奴又回到了家中，他看着纸上熟悉的960806，有片刻的恍神。

他一路杀上了江家，质问江清风，但就连他们的回答也如出一辙。

他开始将房间改造成记忆中的模样，开始回忆着自己编织了剑穗，开始三山四海地去打听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