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眼看着他们狞笑着离开，终于忍不住抬手拂上女子瞪大的双眼。

小奚奴看到她，忽然张嘴笑了，朝她伸出手，似乎要她抱起他。

谢奚奴眨了眨眼，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妇人点了点头：“老奴一定将话带到，姑娘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阿奴……

秀秀闭了闭眼看向黑压压的天空，这便是阿奴的身世吗？

画面一转再转。

怪不得，他要废了江闻道，杀了季葵。

想到他，秀秀蓦然回过神，小心拨开一边的残瓦，终于在一片废墟中看到了一个孩子。

他好似在斥责，嘴角的弧度却快咧到了耳根子。

“致命的那一剑可是你刺的。”江闻道睨了他一眼。

江闻道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割开了女子的肌肤，取出了她还在跳动的心脏。

忽然，他的呼吸一顿，有脚步声落在他的耳旁，那人蹲在他身边。

谢奚奴偏头去看，看到了一双悲悯的眼睛。

秀秀看着他，讷讷道：“你看得到我？”

她似乎直到死前，都不敢相信经历了什么。

他看得到她，她也碰得到他，若非知道这是一场幻境，秀秀几乎以为她再次穿越了。

“江兄，你下手可真狠。”江闻道身边的人是……季葵。

“太好了！”谢母喜极而泣，“我们铁生有救了，有救了……”

秀秀呼吸蓦地一窒，抬头看去。

那个女人，阿乔，应当是用尽最后的灵力隐藏了他的存在。

秀秀心中一软，刚要抱起他，却有一双手穿透她抢先抱起来孩子。

这话问的真奇怪，谢奚奴道：“你是女鬼？”

看着谢父谢母血淋淋的笑意，秀秀的心越来越沉，这是谢奚奴的过去，她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既定的现实在她眼前重新上演，一幕又一幕，一帧又一帧。

季葵不在意地笑道：“这不是怕江兄下不去手，别说这个了，怎么样，是魔丹吗？”

他睁着眼睛，一声不吭，直到看到她，才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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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呆呆地愣在原地，周遭的场景一变再变，最后落在女子等待的地方被摧毁成一片废墟。

阿乔，魔丹，江闻道，

他说话时，脸上的伤口忍不住跟着抽痛。

“那你……”女子终于缓过神来，“你帮我给闻道带个话，就说，我在我们初遇的地方等他，他知道的。”

季葵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半分情都不留。”

“就说，我们孩子的名字，他得好好想，要足够温柔足够大气，要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饱受宠爱的孩子，要让他长大后知道父母有多爱他……”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秀秀抽出手帕小心地擦了擦，边擦边道：“我是女鬼你不怕吗？”

手中的心脏明明脱离了人体，却还在有力地跳动着，直到江闻道一瓣一瓣将其徒手撕开，露出深处还在微微闪着紫光的魔丹，最后一下心跳声才终于停歇。

明明还那么小，却已经有了趋利避害的本能，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他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皱了皱眉，抓着地，爬了起来：“你是谁？”

秀秀捏了捏他的手：“你看的到我吗？”

谢奚奴避开她的手道：“鬼有什么可怕的。”

风刀霜剑之下，谢奚奴穿了一身夏日的薄布衣，被烈狗咬得浑身是伤，血肉模糊，他趴在地上，抓着黄土，半天抬不起头来。

后面的话，秀秀再也听不到，雷声震耳欲聋，大雨几乎快将眼前的景象压垮。

江闻道勾起唇角笑了笑：“是魔丹。”

“这里有个孩子！”谢父操着一口方言对身边的谢母招呼道。

直到村里炊烟袅袅，小孩们牵着狗逐渐离开竹林后山，他才终于翻过身，大口大口地呼吸。

秀秀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