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冷笑一声，伸手将桌上的茶盏包括那碗白粥全部扫到地上，顿时屋内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碎瓷片声。

宁瑶眼眶里的泪珠滑落，她抬手胡乱擦了擦。颤抖着唇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想走了，然后看着我满怀希翼地筹划，再带着源儿往城外赶，然后你在最后就轻易地扼杀我的希望，这样很好玩吗？”

“不开心？”他问。

半晌才见陆珩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深不见底的墨眸紧盯着她，“说吧，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还是从始至终都是在骗我。”

“嗯？”见宁瑶没回答陆珩拖长语调，再次出声。

宁瑶简直看不懂他了，她干脆转过头，不去看他。

“既然不想喝粥，那就喝点水吧。”陆珩说着放下白粥，又倾身给宁瑶倒了一杯水，不疾不徐地开口：“看你，嘴巴都干得起皮了。”

宁瑶紧抿着唇，没说话。

轻声道：“不烫，我吹过了。”

陆珩脸上闪过悲伤，指尖禁不住颤抖，他将两只手握成拳头，眸底似有烈火燃烧。

刚那一下她是使足了力气的，宁瑶手心此刻开始发烫发疼。

陆珩用勺子舀起一勺白粥，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吹，复又递到宁瑶唇边。

面前的人忽的伸手拽住她的双腕将她拉至跟前，一张俊容阴沉的吓人。

陆珩被甩得立即偏过头，他就那样偏头静静站立着，空气都仿佛凝结起来。

“明知故问，这样有意思吗？你不是恨我吗，这么久了，我也让你羞辱够了，何必再让方晋将我押回来。”

白粥四溅，粘到了陆珩的衣襟上，他垂眸看了眼，没去管。

他咬牙道：“行，你真的行。”

说完她就抬脚要朝门口走去，桌旁的人突然起身将她的前路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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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松开她的手，目光紧紧凝在她的面上，残忍道：“就你弟弟那孱弱的身子，想必真去了在半路上都会撑不住。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让他也去边疆，我倒是可以帮你。”

啪——

宁瑶气得伸手去推，抬腿去踹他，可那人依旧一丝一毫都不让开。

“是么，”宁瑶被气笑了，“既然你说是请，那我就是个自由人，我现在要走，我要去找源儿。”

他走过来将粥放到宁瑶眼下，笑着道：“听下人说，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

宁瑶没从他面上看到一丝严肃甚至生气，而他是面带着笑意走进来的，骨节分明的右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宁瑶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即直接从凳子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人。

宁瑶往左走，他跟着，宁瑶往右，他也依旧，像一堵墙就直直堵在宁瑶前头。

半晌过后宁瑶自己都累了，她眼眶里含着泪，“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宁瑶大笑出了声，一双杏眸轻蔑地看着他。她踮脚靠到陆珩耳边，一字一顿道：“从始至终我就没失过忆，那些都是骗你的。你不知道，每天我装作失忆要亲昵的面对着你时，心里有多厌恶。”

着黛眉，她本以为回来的时候会在怡园里看到陆珩，不管他怎么说她，她都无所谓。她甚至想跟他大吵一架，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了，她的全部希望都被他斩断。而眼前的情况却是已经过去五个时辰了，她连他的人影都未见到。

不论是哪种情况，陆珩明明清楚自己都是被她给骗了，可他想起她失忆后的那些种种，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口。

终于，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宁瑶回过头，就见一身玄衣的陆珩走了进来。

“扼杀你的希望？”陆珩笑出了声，他伸手擦拭着宁瑶眼角的泪，“罪臣之女，你觉得你有可能平安地出城么？你一个人或许还可能，你弟弟呢，你也想让他像你大哥一样被发配去边疆？”

陆珩抬眸看她，淡淡道：“不是押，是请。”

“一点点？”陆珩唇角勾起一抹讽笑，随即又继续冷声道：“这只是你以为的！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那些帮你的人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宁瑶感觉自己的心里十分烦躁，她想发泄。

宁瑶伸手狠狠摔了他一个耳光，“所以呢，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替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