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挑挑眉，看向茨木，也不知道为谁的残缺感到抱歉，他很快收回了视线，问：“是这样吗？”

头颅跌落，血液喷溅，杀戮以杀戮相止，从没有人回望那些敦厚的心愿被怎样地摧残。

“你马上，就看不见了。”茨木突然说了话。

酒吞还来不及为茨木原来会说话感到喜悦，就被茨木身上那股邪气撞了出去。

喂喂，冷静一下，酒吞，你面前的可是山岳神手底下最厉害的大将。

酒吞问：“山岳神，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03

狼犬点点头，在酒吞掌心一笔一划写——他把我抚养成人。

彻底晕过去之前他觉得有人在碰他的角，手上的那一只，动作很轻，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柔。

酒吞看见茨木的断臂刹那间长出新的手来，冒着紫色的烟雾，裹挟着压倒性的力量。

茨木无法动弹，周身上下都被微小的疼痛包裹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刃割一下，他闭着眼睛，意志慢慢在疼痛下模糊起来。

山岳神因失去力量被封印，酒吞坐在大江山的王位上，向茨木讲述一个虚假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没有两难全，只有一腔热血、正义开道。

“大哥，这不好吧？”

茨木被绑着双手，无法写字，只好就这么看着酒吞，酒吞被看得无所适从，离开的时候挥了挥手，说：“放他走吧。”

这时有人走近说：“大哥，他好像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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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木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他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又眨一下，像是个天真无害的孩童，酒吞差一点就信了。

“有什么不好的，有他在，也免得这场战场火势延绵了，我们毕竟是同族。”

茨木无声笑笑，躲避着周围那些惧怕的眼神，只觉得自己似乎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便不去问原因为何，一心一意为酒吞做事。

茨木被锁在鬼域一角，还是很平静的样子，一度让酒吞担心这是不是骗局，于是酒吞问：“你为什么要帮山岳神？”

酒吞任由自己被这股恨意包裹，冲上前去，趁着茨木被缠住，从背后一手贯穿了茨木的胸膛，茨木身体一滞，下一秒却握紧了酒吞的手，酒吞手臂上源源不断的力量抵挡着灵体碎片的侵蚀，茨木拼了命似的在酒吞手掌画着什么——趁现在。

“原来如此，但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又帮山岳神又不伤害我们，每次都是把我的人揍晕了丢回来？”

周围鬼族一下子警惕起来，还来不及准备，就被失去意志的茨木划破了胸膛。

茨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酒吞说：“大江山与鬼域之争，说到底，还是同族相残，我不想看见这种局面。”

茨木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忘记了一切。

第四章

茨木在鬼域待了很长的时间，他也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但是很明显，鬼域中不存在这样的空间，瘴气在外面张牙舞爪，所有人都不得不聚在一起，共同抵抗瘴气的进一步扩散。

这也是他的想法，茨木心中的那片大海风平浪静。

酒吞看着那飞溅出来的血花，攥紧了拳头，不仅为了被伤害的鬼族，也为了被伤害的天真愿望，还为了失去故土一直流浪的心灵。

——嗯。

酒吞反应过来，朝旁边的人大喊：“快！”

这一次茨木点了点头。

“那你很恨我们这些人吗？”

山岳神彻底被天人灵体碎片控制，所以他听了谏言，砍了茨木的一条手臂，折了茨木的一只角，随后派人把茨木丢在鬼域入口前。

茨木突然愣住了，睁大双眼一直看着酒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鬼域瘴气缭绕，不是宜居之处，人间唯剩大江山容得下他们，而现在这片土地也被山岳神控制了。

但酒吞向来是个热心的首领，不忍看着茨木处处受排挤，便总把他带在身边，就当收了条沉默的狼犬。

——不恨，我猜想，也许有两全的方式吧。

次茨木追得很远，单枪匹马闯进鬼域来，酒吞抓住时机只身相抗，没想到赢了那个一直和他作对的白发鬼。

有一天茨木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正准备努力回忆，酒吞却来了。

这是两个人的特殊交流方式，还是酒吞提出来的，第一次实践的时候，茨木似乎还不太适应和旁人这么近的距离，写字的时候故意站得很远。

茨木每走到一处，旁边的人就离得他远一些，茨木习惯了独来独往，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酒吞看了看他的角，说：“真可惜，看来是好不了了。”

酒吞到的时候，看着那蜷成一团的同族，愤怒交杂着心痛一起涌上来，他喘着气，伏在一旁问：“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问你话呢。”酒吞说。

酒吞为这个念头笑起来，说：“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是没有这种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