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善见城多雨，钟楼附近有许多互联网大公司的巨型Logo，LED灯在雨雾中闪烁，巨兽的眼睛和嘴，吞噬天空，吞噬视线尽头，吞噬小角色的半生故事、一生期待。

もうとっくに出会ってたから

阿修罗回去要了六十块钱，周六的时候去92弄28幢找帝释天，第一次去，迷路了，兜了大半个圈子，很快到了饭点，他问了路人，沿着昏暗破旧的楼梯一直爬到六楼，楼道里传来炒菜的香气。

风筝线和花蕊一样，朝着天际蔓延。

门又被关上，“砰”的一声，声音那么大，对面的邻居肯定听见了，隔音这么差，那么哭声也听见了，除非帝释天不哭。

五分钟，吸完一根烟的最佳时间，不会让他的暂时躲避显得刻意，回去的时候还有时间用洗手液清洗手指，他洗得认真，偶尔被同事看见了，问他是不是有洁癖，帝释天也曾经这么问过他，阿修罗那时说什么来着。

同事说，你说这群鸟要是没有人来喂，会不会死掉。

同事没听懂，讪讪地说倒没看出来你是个诗人，阿修罗心里无端叹了口气。

妈妈被关在笼子里，用谎言粉饰这个破碎世界，欺骗他要善良，要谦逊，骗他说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最后为了愚蠢的爱情请人弄坏刹车，他要去反抗什么呢？

他心里升腾起久违的愤怒，联想到过去养母来找妈妈哭诉的情形，妈妈告诉他如果以后遇到被欺负的人，要敢于抗争，因为这个世界是抗争得来的。

初めてのルーブルは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某一天开始，五分钟变成了十分钟，再到十五分钟，他心想不能再抽烟了，但越这么想越控制不住继续取一根出来，打火机清脆一响，他在烟雾缭绕里醺醺然，身上的烟味已经无法被洗手液的芳香掩盖，他照旧和同事出去喂鸽子。

太阳从云层后出来，而更远的天空，呈现出灰白色，看不出距离大地的高度，积满了雨水，既轻薄又沉甸甸，空气里嗅到了雨的味道。

阿修罗回答同事的话，说我没有，只是习惯。

他不顾帝释天的阻拦去敲门，敲了三下，隔着锈掉的铁门，他听见急促笨重的脚步声，门打开的时候刮起了风，他看见那个壮硕的男人眼露凶光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皮带。

01

私だけのモナリザ

/One Last Kiss

何てことはなかったわ

第27章 （二十七）未听见钟声（A-02）

男人一把拖过了帝释天，帝释天还在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帝释天说他们也可以去放风筝，可是门票太贵了，也许他们可以去更远一点的村里，坐54路公交车直达落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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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长期以来自认为的理性思维受到了挑战，反问阿修罗为什么，阿修罗说有些人需要这样的饲养关系来完成自我的完整。

他也许真的不会哭，他还期望去放风筝。

哦，他那个时候一句话不说，满手泡沫地去抹帝释天的脸，他开始经常带帝释天回自己的家，放学后，从下午待到黄昏，从外面大树投下灰色的阴影等到西方的云后光乍现，随后他固执地要送帝释天回去，他站在生锈的铁门外，看着帝释天脱掉鞋子光脚对他说再见。

他担心帝释天正在吃饭，他刚刚踏上六楼的转角，就看见帝释天跪在门外，脸上还有没消肿的巴掌印。

阿修罗说不清楚，但是人类是无法不来喂的。

做梦的时候他又梦见帝释天，他们还是去放了风筝，没有买门票进公园，是帝释天带着阿修罗绕了一座小山，从一处隐蔽的围墙上翻进去的，围墙下有如云烟的樱花，他看着帝释□□他张开的怀抱，想到生锈的铁门想到皮带想到发肿的脸颊，心里冒了苦水。

阴雨天，阿修罗躲到厕所抽烟，站着，背靠着门板，身高在狭窄的厕所间显得局促不安，他略微佝着头，看见自己的皮鞋尖，握烟的手指从冷到发热需要五分钟。

风筝，风筝，风筝线断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自行车水哒哒地从面前驶过，有补课回家的学生在他身边转伞，雨水洒在他的肩头，呼吸间都是闷热的潮湿，像是过分的□□，在整座忙碌拥挤的城市里被挤压成黏糊糊的细丝，浓重的绿在眼底延绵不绝地展开，金鱼在半空游荡，尾巴扫过情人的脸庞。

他瞬间就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