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数不清的尸骨。

内室中间凭空悬着一杆禅杖，杖顶以玄铁丝缠成股卷成塔形，贯以小环，共九股七十二环，杖身漆黑，布满梵文咒语。

迦罗，梵语中佛的诞生地。迦罗殿，虚云自三岁起便一直住的寝殿。

现在，虚云买了飞行法宝，又常常不见踪影，要说他没干坏事，乔寒一万个不相信。

甚至不少丹云弟子觉得，他是个受欺负的可怜老实人。

荒地之外却毫无声响，原来虚云早已在四周布下结界，声音传不出去。

简直是人间炼狱。

看到禅杖，虚云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只一眼，乔寒就白了脸，忍不住闭上眼睛，胸口翻江倒海。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药剂学也是医学的一种，以前课上乔寒还亲手解剖过尸体。

已经入夏，按理说地处南方的密云宗遗迹早该热起来了，可是月黑风高的夜晚，静默的荒地却散发着渗人的凉气，犹如寒冬。

只是那天四大派突然来人，他只好将不越杖留在地下。

面对这些痕迹，虚云报以冷笑，心中没有丝毫动容。

乔寒看到他走到荒地中心，提掌运气，一掌打在地面上。

这些怨魂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是虚云曾经的同门，或是同门的伴侣明妃，但他炼化起来毫不手软。

片刻，金光尽灭，梵咒隐入杖身，不越杖落入虚云手中。

他想让乔寒不痛苦的死去，当然要有件趁手的武器。

“不认识我了？”虚云眼睛微微眯起，催动灵力，掌心闪现雷暴，与金光斗在一起。

幽静的深夜，荒地缝隙时不时冒出一点鬼火，微绿的光线里，虚云神色冷然，既没有惧怕，也没有难过。

实际上，这段时间她之所以逼迫惩罚虚云，除了出气和收集恶意，也是想逼他露出邪恶的真面目。

门楣上挂着熟悉的梵语牌匾，门两边倒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们是服侍虚云十多年的僧众，以及曾匍匐在他脚下，乞求他垂怜的明妃。

然而迄今为止，虚云除了在她面前失过控，在别人面前，他一直是一副冷淡不通俗事的样子。

“咔咔咔”地面裂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她不得不捂住耳朵。

借着九宝葫芦上的隐身诀，乔寒停在遗迹不远处，看着虚云下了穿天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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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面不改色，踏着一地尸体走进迦罗殿。殿中处处狼藉，家具碎得看不出原形，柱子墙上都是血。

用了不越杖十几年，虚云用它杀过数不清的人，还有什么比不越杖更顺手。

成山的尸体堆中，虚云一边炼化怨魂，一边寻路，一路来到迦罗殿。

可是眼前的情形已经超出了常人能承受的范围，面目全非，碎尸万段，尸横遍野，尸山血海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

就在这时，室内浮现出一道苍白的人影。

全是那日他疯癫发狂，近乎入魔时留下的痕迹。

最近虚云常来遗迹，一是因为四大派的人撤走了，他的行动不再受阻，二是为了找他的武器不越杖。

光头，白须，圆圆胖胖，红色袈裟，看上去是个慈祥的老主持，只是血肉模糊的脸上和流着血泪的眼里透着深深的怨毒。

约莫一炷香，梵咒微弱，雷暴趁机逼入杖身，炸得不越杖声声悲鸣。

他伸手抓住禅杖，手掌和禅杖相触之时，梵咒突然爆发出金光，要把虚云甩开。

而人间炼狱的中央，虚云神色如常地在尸体间行走，偶尔会停下脚步，将扑面而来的怨魂炼化成灵气，吸收掉。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虚云偷偷去的地方，居然是密云宗遗迹。

别说几乎入魔，就是真入魔了又如何。反正活着的每一日，他与魔的唯一区别，不过是痛苦更清醒罢了。

一如他当初杀他们的时候，冷漠又利落。

地面塌陷，泥沙纷落，滚滚烟尘中，露出一间间或尖顶、或斜顶的破败佛塔和庙宇。

于是，在虚云又一次夜不归宿之后，乔寒跟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