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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屋，手机里收到易鸣旭的信息，问他睡了没有。

李寂说，“爸，你喝醉了。”

他怕迈开这么一步，就真的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陈谨回得很快。

李寂收回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跟行人匆匆过马路。

——明晚到我那儿吧。

李寂没有回。

不回易鸣旭的信息，易鸣旭不会计较。

李寂咬了咬牙，回了个嗯。

又点开陈谨发来的信息。

李寂一概没回应，就当自己真的睡了。

但如果不回陈谨的信息，陈谨会让他吃苦头。

——不然有你好受。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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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是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得找一辆开得没那么快的车，他不至于死，但会受重伤，也行是断了几根肋骨，也许是肺部出血，也许是断一条腿，这样他就可以在医院里多待一个月，不必去面对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陈谨又发——想操你。

——好吧，明天起床回我信息。

可李寂不敢赌。

——我还没有玩腻，别动什么歪心思。

他不想死。

李寂回好。

李寂漠然地打字。

力，他们之间没有丝毫关联。

易鸣旭忽然万分烦躁，他想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是为什么，只好狠狠踹了下脚边的篮筐发泄。

李寂听闻响声连听都没停，拉开门，光亮照在他脸上，迅速将他淹没，门开门关，体育室只剩下了易鸣旭一人。

今天陈谨和易鸣旭都没有找他，李寂得以准时回家。

林素琴赶紧过来拉他，眼角湿润，“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给我回房间去睡觉，”又拍拍李寂的肩，“你也去睡。”

绿灯了。

他躺在床上，想，易鸣旭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只有在教室的时候，李寂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易鸣旭管我要你。

李父已经找到工作，是一家汽车厂，虽然工资不比从前，但还是很高兴的样子，喝了点小酒，抓着李寂说话。

——为什么不回我？

父母将他养育到这么大，如果他死了，父母一定肝肠寸断，他不想父母人到中年为独子流干眼泪。

他跟往常一样听课做笔记，但偶尔会出神，连前桌叫他都要反应一会儿才能回答。

李父摆手，“我没醉，爸没用，爸没用，你不要学爸。”

期间易鸣旭又给他发。

李寂说好，看着母亲搀扶着父亲进了屋，想要转学的话到嘴边几次终究没忍心说出来。

途中他站在红绿灯路口，看飞驰而过的车子，脑袋里像是杂糅了不知名的浆糊，他甚至想，是不是只要现在冲出去，就能一了百了。

——这么早就睡了吗？

李家对李寂赋予厚望，但所求的也不过是他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而已。

再等等。

寥寥几句耗尽李寂的心力。

李寂被这四个字烫得手一抖，他颤抖着，不敢忤逆陈谨的话，但半晌都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倒是陈谨定了时间。

“你要听爸的，好好读书，爸学历低，一辈子都要给人打工，到处看人脸色，”李父喝得满脸通红，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语重心长，“你不一样，你读书好，到时候考上一个好大学，毕业出来是要坐办公室的，爸没本事，不能帮你多少，但只要你想读，读多高爸都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