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一滴血从脑袋上滴落到陈谨的眼里，他眼前血色模糊，连李寂都是浓稠的红。

李寂退了一步，陈谨的指尖擦过他的鞋面，他闭了闭眼，不再看地面的陈谨，对易鸣旭道，“走吧。”

易鸣旭在发抖，他仔仔细细检查着李寂，发现李寂身上只是擦伤，才颤抖地开口，“我带你走。”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陈谨对着李寂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在高兴李寂还能为自己动容。

李寂电话打不通时他就明白李寂是出事了，而能让李寂消失的只有陈谨，他到处找寻陈谨的踪迹，几经周折，才得知今夜陈谨安排了私人飞机出行，赶到地点却扑了个空，最终才得知魏家会在今夜动手，他联系了魏父，魏父心狠手辣，根本不顾李寂死活，不得已，他只得将事情告知魏再华，魏再华很快就从魏父口中得知陈谨和李寂的去向，他匆匆赶来，幸而李寂并没有出事。

老八不知道易鸣旭什么来头，但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连连说是。

像是一盘散沙，怎么都抓不住，陈谨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不要，”陈谨固执地想要伸手再去抓李寂的裤管，喃喃着，“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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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寂身形一顿，易鸣旭握住李寂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坚定地带着李寂踏出了仓库大门。

老八见了，为了献殷勤，急忙让手下将陈谨架住，陈谨像头发狂的兽，在几人的合力中难以前行，他不顾身上的伤口剧烈挣扎，眼神里布满凌厉和杀气，死死盯着李寂的背影，嘴里不断有血往下淌，泣血大喊，“李寂，不准走！”

李寂起身，将染了血的手蹭在自己的裤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浑身是伤的陈谨，眼神复杂，是愤恨、是恐惧、是抗拒、也是同情，他摇摇头，发出喑哑的声音，“陈谨，放过我吧。”

他眨了眨眼，缓缓蹲下来，拿手给陈谨擦脸上的血污。

陈谨费劲地抬起手，握住了李寂沾了血的五指。

陈谨眼见着李寂的背影没入光里，他就要看不见李寂的身影了，他动了动手指，想起李寂一点点掰开他的指尖，喉头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大口淤血。

只是陈谨——陈谨已经来到李寂的脚下，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去抓李寂的裤管。

他很少哭。

李寂僵在原地，垂眸看着陈谨，陈谨气若游丝，却还是执拗地，拽着他的裤脚不肯松手，血将他的裤脚都染红。

，只朝着李寂跑去，用力一拥，就把李寂裹进了怀里。

但下一刻，李寂就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且坚决地去掰开两人交缠的十指，陈谨眼瞳剧烈一缩，想要紧紧抓住李寂，可李寂决绝地，把他的一根一根手指掰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寂从自己手中溜走。

易鸣旭神色痛楚，对老八道，“到此为止吧。”

易鸣旭神色痛苦，别过眼不忍再看。

话语也从不准走，变成了，“不要走。”

李寂慢慢被易鸣旭扶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不经意见到陈谨，陈谨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意识，一双空洞的眼落在并肩站着的李寂和易鸣旭身上，忽而发出锐光，在众目睽睽中，费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缓慢地朝着李寂的方向爬行，他每进一寸，地上就多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李寂脱力地倒在易鸣旭的身上，冰冷的身体终于因为有人靠近而生出暖意。

陈谨手抖得不成样子，每动一下，他身体里痛得经脉像是要断裂一般，就是在这样的剧痛里，他看着李寂跟易鸣旭步步远离，他忽而爆发，又连连往前爬了几步，想要去触碰那个梦寐以求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