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桥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的心脏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种细密的酸涩，而源头竟然在宁逾身上。

沈浮桥嘴角抽了抽，来不及腹诽这个奇怪的布置，径直拉开了沉木衣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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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

“哼。”

“你是在心疼我吗？”

然后更离谱的景象出现了。

浮亮着一圈蓝莹剔透的鲛鳞，带有某种无声引诱的意味。

犯过那么多错，沈浮桥以为自己早就学聪明了。

软榻香帘边是紫檀木春凳，上面依次摆放着各种花烛熏料和书籍，右侧是一个颇大的沉木衣橱，左侧铺着柔垫，初阳隔着镂花窗洒下细碎漂亮的光影。

沈浮桥怔了怔。

那种愚蠢的、自私的、只会给别人带去苦难的欲望。

宁逾生气归生气，穿衣服时倒是很配合，手臂抬着抬着就想往沈浮桥肩上放，被沈浮桥不由分说地推开了。

“我没闹别扭！”

他埋着头一动不动的，呼吸声微弱得快要听不见。沈浮桥抬指轻轻戳了戳他柔软的头发，最后一次肃声问道：“宁逾……你怎么了？”

既然是人，那么怕冷好像也很正常。

沈浮桥及时撇开了眼，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才匆匆夺门而出。想从木柜里先找一套自己的衣服给他，卧室里的光景却已然大变。

和从前被孤立、被遗弃的感觉不同，不单单是一种忧郁和伤痛，更强烈的是一种想伸手去抓的欲望。

他横了横心，拿着衣服走进盥洗室，在浴桶边蹲身而下，但无论他怎么叫宁逾，宁逾都没反应。

沈浮桥一口气哽在喉咙半上不下，他竭力遏制住手中的力道，但宁逾的胳膊还是被他捏红了一圈：“我叫你，为什么没反应？”

不可思议……荒唐至极。

第14章 人妖殊途

他不了解鲛人这个种族，但小时候听爷爷讲过美人鱼的故事，知道长出双腿并不是什么好事。

“……别乱动。”沈浮桥垂眸，沉默了一瞬，沉声问道，“家里没有多余的亵裤，先穿我的行不行？”

衣橱从左至右挂着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材质样式不一，看起来眼花缭乱，很有楚怜的风格。

而宁逾说过……他怕冷。

沈浮桥跟他聊不下去，索性先把人固定住，拿起地上的窄袖内衫给他套上。

宁逾偏开头，白皙漂亮的下颔展露无遗，尖锐儋耳流转着晶莹的光泽：“我不想应就不应，你管我？”

以前一直觉得宁逾是在为了撒娇没事找事，但今日他却突然长出双腿来，所以鲛人不是鱼……而是人么？

沈浮桥听他冷哼，乱糟糟的心情莫名变好了些。

沈浮桥选择困难，纠结了一阵又想起浴桶里突然长出双腿的鱼，山中秋风冷，水也寒凉。

可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浮桥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沈浮桥的薄唇都抿得发白，将衣服放在地板上，扣住宁逾的胳膊便将他提了起来，意外的是宁逾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湖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你等我一下。”沈浮桥想放手，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太过久远的童话故事，颇为多余地问了一句，“你……腿疼吗？”

……原来还没有吗？

宁逾儋耳微动了动，蓝眸中闪过暗光，随后薄唇微启，轻声吐出一个字：“疼。”

沈浮桥忽然有种失重感。

宁逾他……也会变成泡沫吗？

沈浮桥扶额低低叹了一声，从衣橱里随便拿了一件窄袖内衫，又觉得红色衬他，于是选了件斜衽绛袍。

宁逾还是不回答。

原来真的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