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待沈浮桥用精细的木片蘸上宁逾的鲛珠粉末将平安扣抛光之后，山里的晚雾已经很深了。

他沉默良久，才无奈道：“那种事恐怕是行不太通。”

这块玉胚已经用无齿锯和圆锯切磋过了，沈浮桥琢了一半，上面的鱼纹初见雏形。

在他们心里只有自己的鲛鳞才能与其相配，哪怕是海底公认最珍贵的宝石都不可比拟。

鲛人和龙有习性相通的地方，都喜欢搜罗宝贝收藏起来，但鲛人天性高傲，收藏了那些金银珠宝只是扔到自己的巢穴，并不佩戴在身上。

…

宁逾也不闹，只是靠着他坐下来，将脑袋贴在沈浮桥肩上，任凭长长的红发与沈浮桥的墨发纠缠。

沈浮桥要是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指不定当场吐血三升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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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暝色显得更加昏暗，空气中似乎都掺杂着微凉的潮湿，晚鸦飞掠而过，着急归巢。

沈浮桥拆了玉上原本配有的长穗，精心编织了一条草花结，穿过平安扣的中心，收线做成了一枚坠饰。

疼，也没说不疼，只是沉默着舔了舔沈浮桥的指节，眼睛直勾勾地往沈浮桥眸里看。

沈浮桥就这么垂眸，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看着他因为酣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小巧挺翘的鼻峰，流畅利落的下颔，神色不太分明。

像平安扣这种物件，不够稀有也没有用处，他们即使看见了也不会留意。

而宁逾还惦记着之前沈浮桥说自己不举的事，虽然内心有点失望，但还是很善解人意地安慰：“其实交不交/配也不是很重要，只要哥哥在我身边便好。”

很少有鲛人愿意自降身份戴别人的东西。

他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但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做玉石平安扣，他很紧张。而原胚只有一块，要是做毁了，他便没有了能留给宁逾的东西。

小桌上各种新奇的工具，宁逾没怎么见过，随意拿起一个小圆锯细细地看。

沈浮桥收回手，暗暗摩挲了片刻。

确实有点烫。

他松开宁逾的手，重新拿起刻刀将雕纹小心细致地磨深了些，又拿出小锥谨慎稳当地钻孔。

还在睡。

真心深爱的痕迹。

思及此，他全身的血液又冷了些。

“哥哥在做什么？”

他收起器具，将平安扣置于桌面，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偏头看了看肩上的宁逾。

这句话槽点太多，沈浮桥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哥与其花时间费心做这种东西，还不如多亲亲我。”宁逾摸了摸沈浮桥磨红的指节，心疼道，“我心情越愉悦，妖力恢复得就越快，比什么平安扣有用多了。”

“护身符的一种罢……只是觉得寓意好，取了平安顺遂的愿景，正好我手里有一块玉，便想着做一块给你。”

沈浮桥偏头垂眸看他，温声道：“给你做一个平安扣。”

“我的执念全系在哥哥身上，不止是亲吻，包括抚摸、拥抱……还有交/配，都会让我心情愉悦。”

秋风又紧了些，吹得落木窗前窗帷猎猎，山风呼啸而过，在寂静的林间发出沉闷的回音。

他一口一个交/配，听得沈浮桥头疼，又不太好纠正他，因为他以后若是和其他鲛人成亲……用这个词也不算错。

山雨欲来。

宁逾说得没错，这平安扣确实是无用之物，但这无用之物，已经是他倾尽一切所可能留下的唯一凭据。

沈浮桥轻声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宁逾微乱的发：“你对亲吻是有什么执念吗？”

“平安扣是什么？”

“……别胡闹。”

他们性别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