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浮桥又回到了从前失眠的状态。

浴桶里的鱼却睁着一双蓝眸好以整暇地望着他，双臂搭在桶沿，撑着脑袋，悠闲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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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吃不吃爱喝不喝，我还没闲到那个份上。”

…

阮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偏头抿了抿唇：“……是么？”

“他叫宁逾。”沈浮桥同样以温声回应，“可能后面几天会发些脾气，还得烦请阁下多多担待，若他实在闹得紧，不必搭理，他自己一会儿也就蔫了。”

“哥哥这是杀鱼儆我吗？”

沈浮桥不明所以：“有哪里好笑吗？”

“……”沈浮桥没想到这也能被他挑刺，前些日子吃鱼不是吃得挺欢的吗，今天又在这娇气什么？

阮白稍稍定了心，便听得沈浮桥说道：“大抵是罢，怎样去倒是无所谓，能早些到便好。”

并不难闻，但是让他异常烦躁。

但缘由却与之前全然不同。

他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宝石，哥哥会理解的吧？

但就算问罪……首当其冲的也是那条鲛人，到时候他便咬死了不知道，只要那鲛人不把他给抖出去，一切都还好说。

他看着眼前多半走不了的悲催山神，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同情。

至少雨霖山能被保住。

山神和鲛人相爱，不知道是祸是福。

“没有。”阮白正色道，“只是与世隔绝太久了，突然有些感慨……情人眼里出西施。”

“也是。”阮白点了点头，温声笑道，“届时我会去照顾那条鲛人的。”

原本安神定心的味道，在沈浮桥周遭无孔不入，肆无忌惮地昭示着存在感。他的嗅觉已经很差了，但那股气息却依旧在他鼻间挥之不去。

沈浮桥头疼不已，匆匆出了门，不愿让宁逾看见他的败相，更不能让自己有机会心软，又回去哄他。

沈浮桥不想跟这样处处刺人的宁逾多说话。

心狠一点，对他俩都好。

“哼。”

只是心里默默点了一条蜡烛，但愿以后他不要问罪才好。

宁逾睡着浴桶，他便回了原来的卧室。

而他走得太利落，根本没有看见身后宁逾忽然沉下的脸，以及那两簇幽深危险的蓝色火焰。

沈浮桥那一刻真想说脏话，逮住宁逾的鱼尾打几巴掌，打到他哭着求饶才好，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胡闹。

哥哥……既然你这般无情，便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那张榻上却留下了宁逾身上的海潮气息。

宁逾一说不过就喜欢哼，又乖又软，让他简直没办法生起气来。

“反正哥哥也不喜欢我，干脆以后都不要考虑我好了，我就是哥哥的累赘，哥哥早就想抛弃我了。”

“你叫我我就要应吗？”宁逾看着他羸弱憔悴的神色心疼不已，但无奈之下只有被迫嘴硬，“你不是我的配偶了，我当然没有配合你的义务。”

“改成了后日？”阮白状似惊讶道，“是乘马车走吗？”

…

可能性，沈浮桥手脚都冷了一个度，他强忍着忧虑搭上了门框，提醒道：“我进来了？”

然而他只是站在原地陡然松了一口气，身体支撑不住地向后倒了倒，堪堪扒住门框，重重地喘了几声。

就像是把宁逾抱在了怀里，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没有。

他端着格盘进了盥洗室，放在浴桶边转身就走。

是有用的。

沈浮桥简直心梗：“你赌气归赌气，连饭都不要吃了是吗？”

但只要天道不让他再受一次八苦劫，一切都还好说。

“鱼汤放冷了就腥了。”

“……我叫你，你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