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残忍？”她冷笑了一下，“这可真是我最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以前的我不是这样，可那个我已经死了，死了！”杜楚澜狠狠的甩了下手，“你不知道么？和你一起死的！你还记不记得最后给你一杯毒酒的是吴万全？”

“那是十年后，如今的他，也不过只是趋炎附势罢了。”裴井修说道，“你身边的那个姑姑，又何罪之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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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楚澜冷冷的看了裴井修一眼，然后坐到了镜子前。

“我不相信，你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这次换到裴井修走上前来，“你是心有天下的，上辈子，你家哥哥贪了赈灾的银子，是你大义灭亲，举证予我的！”

她的到来，让齐太后分散了注意力，这才使得他可以清肃身边人。

杜楚澜演的太好了，好到齐太后就是再不喜欢她，也只能让她先回去，还保证查明真相，给她个交代。

“上辈子的我是为了杜家，这辈子的我是为了自己，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要是我有的选，我也绝不进宫，”她笑了，冷漠却又嘲弄，“天下苍生有你不就够了？”

“你当成这么认为？”裴井修气结，“你可是一国之母，是皇后！”

她又站了起来，远远的看着裴井修，长袖一甩。

问罪。

“你觉得可怕那就离我远一些，省的溅了你一身血。”

直到他看到了杜楚澜的眼睛，满是泪水，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眼神闪烁，难以置信，杜楚澜皱着眉盯着他的眼睛。

“是你做的，对么？”裴井修紧紧皱着眉质问道，“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杜楚澜被他拉的一个踉跄，脸色也是不悦，她一把拽回了自己的手，不屑的看着裴井修。

谁曾想杜楚澜一来，只是瞧了紫钤一眼，便泣不成声，模样很是让人怜惜，哪怕是知道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的裴井修，也想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哈哈哈哈哈哈，你怕了，”杜楚澜有些疯癫的笑了起来，她靠近裴井修，压低了声音，像是恶鬼的低语，“你知道么？重活之后，我这头就痛得很，可是在我将那俩人掐死丢到池子里的时候，头不疼了，她不疼了。”

“是啊，怎么了？”杜楚澜的声音满不在乎，好像她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

裴井修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了，以前那个心地善良的人，如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裴井修的上一辈子，备受牵制，幼年登基，在齐太后的授意下纳妃，其中齐沅最为得宠，因为不得不宠。

她在后宫纵横捭阖，为杜家筹谋，却也会在关乎天下苍生大事时，与自己站在同一边。

“为人不忠，本就该死，”杜楚澜向前一步，死死的盯着裴井修，“她本就忠于我祖父，我给过她机会，可你看，上午发生的事情，下午就传出宫了，她甚至没问我一句，要不要告诉祖父！”

“你以为我想？”杜楚澜转头，“你当真以为这皇后的位子多金贵？我告诉你，裴井修！”

大家都说，皇后娘娘仁厚温良。

“那是两条人命，你如何能这么云淡风轻？”他快步上前，一把拉起了杜楚澜，“你怎么变得如此残忍，以前的你，哪怕机关算尽，都还有一丝良知，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一开始，他以为杜楚澜只是这样，长久下来，他才恍然大悟，杜楚澜想的更远，也更有计谋。

这一刻，他脊背发凉。

刚登基之时，后宫是齐太后说了算，前朝是杜齐两家剑拔弩张，他只是个傀儡，却不安于做傀儡。

直到裴井修顶着月色走了进来。

“那是你的事情，”杜楚澜不回头，透过镜子看着裴井修，目光冷淡，“与我何干？”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天真又无辜。

再后来，杜楚澜进宫了，她知书达理，温婉坚毅，得体到齐太后都找不到差错，所有的为难针对都拂袖而过。

他进来的时候，杜楚澜正躺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扇着扇子，哪里还有今天早上那伤心的样子。

杜楚澜戏做的足，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人关在房间了，亲密如若桃，都只能在屋外等着，外人都以为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皇后娘娘害怕了，身边亲密之人殒命让皇后娘娘难过，谁都不敢打扰她。

纵使心机深沉，也是一腔赤诚。

“杜楚澜，老天是让我们重活一次，不是让我们来杀人的，”裴井修走到杜楚澜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杜楚澜，“老天爷是让我们给天下苍生一个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