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命大呢，”杜楚澜语气里还带了些叹息，“不过，总归是还活着。”

“国公爷也别太生气，”杜楚澜挥了挥手，“气着伤身子。”

说着，她抬头示意自己身边的椅子。

“娘娘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杜悟乾眯眼，“老臣是想让娘娘过上好日子的。”

气握住杜楚澜的手，“你听..你听我说。”

裴井修相比她就憔悴多了。

她语气里阴阳怪气的调子太明显，杜悟乾听着明显动了气，双手都握成了拳。

裴井修苦涩得到笑了笑，懂了。

“国公爷，坐。”杜楚澜懒洋洋的伸手指了指。

“好日子？”杜楚澜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看向裴井修，“陛下，这宫里有好日子么？”

等杜悟乾来的时候，就见帝后这二位，有说有笑的吃茶看戏，好不乐哉。

杜楚澜是什么样子？她自信，强大，是可以挡住所有暴风雨的那堵墙，但此刻，她像是迷失在暴风雪里的孩子，无措但假装坚强。

他刚想看看杜楚澜的样子，肩头被狠狠的咬了一口。

裴井修笑了笑，没说话。

“陛下昨日刚回来，”杜楚澜笑着看了眼裴井修，接着又看向杜悟乾，意有所指，“差点把命都丢了。”

“老臣倒是好奇，皇后杀了齐妃，怎的就放了出来，还如此悠闲的听起了戏？”杜悟乾原本以为，杜楚澜会认错，可如今看来，她却并非此意。

“我活着，便是好的，”杜楚澜耸了下肩，“若死了，杜家还有那么多姑娘，死得起。”

“啊，镇国公来了，”杜楚澜看见杜悟乾笑了笑，接着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们有些话要说。”

裴井修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我知道，有人告诉我了，”杜楚澜甚至扯起嘴角笑了，“我知道的。”

他们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裴井修忍受着肩膀的疼，紧紧的抱着杜楚澜。

栖雾立刻领会，带着那唱戏的还其他人都下去了，走之前，还搬了个椅子，放到了裴井修和杜楚澜的对面。

“国公爷可别说笑了，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我还是知晓的，”杜楚澜不屑的挑眉，“从我回了京中之后，可就没见着什么好日子。”

她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的轻声说道，“我不难过，我不难过的！”

杜楚澜没有说话，良久，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像是在哭，又不像，因为裴井修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哪怕是她的呼吸声。

“对不起，”裴井修语气哽咽，“对不起。”

要不是她话里自欺欺人的语气太重，裴井修真的要信了。

俩人一夜无眠，可当太阳的光照进来的时候，杜楚澜又恢复了平淡的样子，她穿着最华贵的衣服，让若桃给她画了个精致的妆，接着坐在长阳宫的院内，甚至叫来了人咿咿呀呀的唱起了戏。

“确有此事，”裴井修很配合，“伤的不算轻，却也不算重。”

“我知道，”杜楚澜打断了裴井修的话，“她死了，对吧？”

裴井修愣住了，连呼吸都停住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杜楚澜开口，他哪有什么脸开口。

杜悟乾不知他俩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冷着脸坐了下来。

“这后宫中，死个把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杜楚澜不在乎的挥挥手，“是生是死，全凭个人，国公爷将我送进宫的时候，不就是这么个想法么？”

杜楚澜像是用尽了力气，狠狠的咬了裴井修一口。

“啊，”杜楚澜故作惊讶，甚至捂住了嘴巴，“是嘛？”

“阿汐如今还身负重伤，在山州将养着。”杜悟乾眼光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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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是跟他一起出去的，如今他活着，天青死了。

“陛下去洗洗吧，”杜楚澜手里拿着茶，歪头看向他，“这位子，给陛下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