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狄斯俯身。

【这个大地上所有的人类，都不值得被宽恕。】

金色的长发从萨尔狄斯肩上散落下来，落在弥亚的颊边，又从弥亚颊边滑落到床褥上。

老人叹了口气，说，

很快，夜晚再度降临。

“我曾说过，这座城市有海神的庇佑，而陛下亦是如此，所以只要这孩子待在这座城市里，还有陛下伴其左右，月神就难以将其带走。”

银色细链从他按在床沿的左手垂落在地上，蜿蜒一圈后又爬上床，如蛇般缠绕上弥亚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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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隐于云后，漫天的星光绽放光芒。

“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你还记得吗？弥亚。”

昏黄灯光自男人身后投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映在床上，笼罩住他下方的少年。

被指甲刺进去的掌心传来阵阵的刺痛。

他想起来，希塔雅的女祭司也说出了同样的预言。

他一手按在床沿，俯身于弥亚的上方。

“老师。”安提斯特皱着眉问：“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预言。”

可他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拳背隐约浮现出青筋的痕迹。

【这片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应当被毁灭。】

墙壁上的灯火早已点燃，暖黄的火光照在萨尔狄斯的脸上，将他半边俊美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

年轻的帝王依然没有回答。

此话一出，整个卧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床上少年依然在沉睡，灯光照在他线条柔和的脸颊上，细长睫毛在其白皙的颊上落下一根根阴影的痕迹。

这是月神戴薇娅对人类的诅咒。

白日转瞬即逝。

老人走到床边，满是皱纹的手轻抚着弥亚的额头。

“每一任的大祭司唯有在感应到自己即将离世之时，才会将这个月神的预言传给下一任大祭司。”

他伸出右手，温柔地抚摩在沉睡的弥亚的颊。

不，与其说是预言，倒不如说是诅咒。

萨尔狄斯俯视着身下的人。

他说，

“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预言将会在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降临世间。”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逆光将他的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陛下，如果这就是神灵的旨意，那么我们不能……也无法违背。”

“月神想要带走这孩子。”

顿了一顿，老人又低声说道：“……更或许，这亦是海神塞普尔的默许。”

他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

斯心里蓦然一动。

“我知道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弥亚身上，发出冰冷的声音，“你们退下吧。”

萨尔狄斯的眼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弥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