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旧保持着一手搭在膝上的坐姿。

弥亚也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得到，那是年轻人发自内心甚至发自灵魂的语言。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复杂也很微妙的存在。”

“我要回去了，沉睡得时间太长，萨狄会担心的。”

弥亚睁开眼。

他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上空。

正要离开的弥亚怔了一下。

少年摇头否认。

弥亚想了想，猜测道：“有没有可能，他曾经偷偷来人间，在人间诞下子嗣，然后初代王继承了他的血脉？而萨狄也一样。”

还有，也想到了此刻就在他身边的萨尔狄斯。

他闭上眼，说，

【您永远都是我的神灵，是甚于我生命的重要的存在。】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千年前的那个人类也好，现在那个人类帝王也好，为什么他们能使用阿加索狄斯的力量？”

他说，

“或许，这也是那个人类的目的之一吧。”

…………

只因为，他需要自己的死亡。

“阿加索狄斯一直待在大地的最深处，他从来不降临人间，也对人类没有任何兴趣。”

“是啊。”

这一刻，只有阵阵的海浪声在四周回响着。

“可是萨狄身体里的明明应该是我们的力量，为什么突然又有大地之神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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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人类的国度】啊……我想，现在是人类的我，大概能懂得那位初代王说出这句话的意思了。”

映入他眼底的仍旧是一片漆黑的夜幕，以及高挂在夜空之中的巨大血月。

“比如说，天空之神那家伙，就很喜欢化身人类潜入人间，与人类交媾，但是数千年来也没在大地上诞下一名子嗣。”

好像听到什么了奇怪的八卦。

“不，神虽然可以化为人身与人类虽然可以交媾，但不可能诞下子嗣。”

他问，

所以天空之神是个滥情的家伙吗？

他笑了一下，说：“人类从来都是一种很奇怪的，甚至可以说是自我分裂的存在。”

少年不再开口。

他突然想起特勒亚将军、想起戴维尔王、想起奥佩莉拉夫人、想起王太子帕斯特、想起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法埃尔，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人。

静默稍许，弥亚再次开口。

弥亚：“……”

少年眼中露出困惑的神色。

而他现在，亦是无数人类中的一员。

但是，同样也是这个人，默许甚至等待着自己死去。

很久很久以前，年轻人说出这句话时，那双注视着他的澄澈而又热切的黑眸中没有一丝虚伪的痕迹。

“你刚才说，那是大地之神阿加索狄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