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之后，他闪过茫然的黑眸又重新变回之前的深邃和冷静。

“你安排好的最重要的棋子没有按照预想中的前行。”

不人不鬼。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那句话……就好像……好像是……

萨尔狄斯所说的最后那句话，让他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他看着那个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差点将他的心防击溃的年轻后裔，看着那已经缠绕上萨尔狄斯的长靴、正在沿着修长的小腿缓缓向上攀爬的墨绿色蔓藤时，眼底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他说，

“你做出了最坏的选择，你知道成为人柱意味着什么吗？”

“纳普修斯，我的先祖，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我们会任由你摆布？”

纳普修斯的瞳孔收缩得如细小的针孔一般。

萨尔狄斯看着纳普修斯，明明身躯并不比对方高大，却像是在以俯视的姿态注视着对方。

他看着疯癫的纳普修斯，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合了好几下，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萨尔狄斯嗤的笑了一声。

那无形的冷意渗入肌肤、骨血之中。

自己的纳普修斯。

不仅没有如其所愿，反而还直接造反掀了棋盘。

萨尔狄斯看着纳普修斯。

冷静下来的他露出一丝苦笑。

仍处于发狂的愤怒中的纳普修斯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可是突然间，像是有一道电光掠过他的脑子，让他呆滞了一瞬。

“你难道没发现，你所做的这一切，和你口中肆意操控人类未来的神祇没有任何区别？”

他凝视着纳普修斯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能贯穿对方的心脏。

而这世上唯一能够让他服软的那个人，从不会想要操控他。

他怔怔地看着萨尔狄斯，那张因为狂怒而扭曲的脸缓和下来，透出一丝茫然。

萨尔狄斯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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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至高的神祇，他也不会臣服。

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身体里原本的狂暴怒火被这一波冰水瞬间浇灭了下来。

周而复始。

但是，茫然只是刹那。

“你难道没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他的脸色很冷静，与此刻近乎陷入疯癫之中的纳普修斯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断重复着整个身体活生生地腐烂掉的酷刑。

而区区所谓的先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操控他。

“在这千年里暗中操控一切，肆意将他人视为自己的棋子，轻易地舍弃自己认为不重要的性命……”

不断腐烂着的丑陋的躯体。

时间和空间都好像停滞了一秒。

“所以你很失望，很愤怒，对吗？”

对面年轻帝王的话像是一泼寒水，将他浇了个彻底。

“纳普修斯，到了最后，你也成为了你曾经最痛恨的存在。”

不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