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苏便是哭，也得是因他而起。

喻苏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片刻后才缓缓松开，不着痕迹地抚平被捏的有些发皱的红纸边缘。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宓葳蕤看着，骤起的不悦让他上扬的唇角抿成一道直线，这不悦并非对着喻苏，而是惹得喻苏如此的人。

此情此景，柳四喜和身后的小徒弟紧跟着也抹起泪。

柳四喜作势要跪，喻苏上前两步扶住，“喜公公不必多礼。”

宓葳蕤随着送完柳四喜的兰芷安顺一同进入院中。

“可不是皇上惦念着您，到底是父子连心，近来皇上一想到您能痊愈回宫，便心喜难抑。”柳四喜说着，让小徒弟把带来的东西呈上来，“这福字和鹿肉，都是宫中头一份的，‘福禄’双全，也是给您回宫起个好兆头。”

皇上身边哪能缺个太监，但现下谁都不会开口戳破。

柳四喜面上推却一番，最后还是顺了喻苏的意，接过装了金裸子的荷包，感受到荷包的分量，满脸带着笑说了几句吉祥话才悄然离开。

“还请公公替我转达，儿臣自接到圣旨以来，时常激动地夜不能寐。”喻苏哽咽了一下，他仰了仰头，似乎是要把眼泪憋回去。

一屋子都是演戏的高手。

话音刚落。

杜若颔首，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喻苏手中的福字。

他抬手拿起惠仁帝亲手写下的福字，其中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柳四喜更是“个中翘楚”，再开口竟是哭湿了一条帕子。

看着有些……我见犹怜，本就找人疼爱，此刻便是更甚。

“如今离着除夕不过半月，宫中事物繁忙，皇上身边少个人侍候，到底放不下心。”柳四喜说着还不忘抬高自己，“少师不必挽留，奴婢今日便回了。”

“看来今晚又可以吃白食了。”宓葳蕤半开玩笑道，“臣不请自来，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从门口钻进来的风扬起下面垫着的红布，映入眼中的暗色掩住了喻苏眼底的阴郁。

喻苏的情绪已恢复如常，在杜若离开前又说道，“宫里送来的鹿肉不少，稍后你去宓少师院中，请他过来一同用晚膳。”

喻苏点点头，两人各自坐下后，渴望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喜公公此番前来，可是父皇有什么交代？”

宓葳蕤藏在袖中手松松握握，这个蛮横的想法让他的体内的血液似乎都随之沸腾。

柳四喜出声打算告退。

只是这眼泪不知为何而来。

喻苏扶住，他也就顺势站直了身，“多谢五皇子。”

屋子的门推开又关上。

呈放着福字和鹿肉的盘子将不大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喻苏清了清嗓子，“本就是要邀你过来，早些晚些不妨事。”

“去贴在我屋内。”喻苏朝着杜若吩咐道。

他心中猝然冒出一个跋扈的想法。

这样的庆幸柳四喜早就习以为常，做奴婢的，动辄下跪都是难免的事，但做到他这个位置，能受得住他大礼的人，除了皇上倒也再没几个。

喻苏自然不清楚宓葳蕤心中所想，仗着他看不到，随口道：“可能是从后山回来的路上吹着了，喝些姜汤暖暖便好。”

“殿下这是受风了么？怎么听着声音有些哑。”宓葳蕤早就看到喻苏还泛着红的眼眶，脸上的泪痕也未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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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站在一旁的兰芷杜若安顺三人，皆红着眼眶隐忍不已。

喻苏吩咐道：“安顺兰芷，你二人去送送喜公公。”

喻苏脸上的希冀和感动不似作伪，眨了眨眼的功夫眼中便染了湿意。

宓葳蕤许久没说话，喻苏被他的沉默搞得莫名心慌，也不知如何打破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