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答应你，你不回来，我绝不会动他。”

“我想看看他。”

苻坚笑嘻嘻的接上话，“唯不忘相思。”

“我不是苻融。”

还是苻坚回过头来看到了他，眼神里带着包容万物的笑容，“皇弟，过来呀。”

“你去汝南吧？”苻坚突然止住脸上的笑容说。

萱城心跳加速，唿吸渐渐沉重，他闭上眼，把头枕在手臂上，“只要你不死，我不死，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萱城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知道。”苻坚说。

苻坚抬起手来放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抚摸一件爱物一样带着种种情感，“他们死，我们也得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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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似乎比起以往更弯了些，略微凌乱的长发今日没有束起来，披散下来的时候即使站在几里开外，可那遮藏不住的银丝隐隐刺痛了萱城的心。

“汝南公蓄意谋反，煽动其余王公贵族意欲作乱，罪不容诛，朕限你五日之内赶达汝南城，捉拿汝南公，不必带往长安，自行处决，朕给你两万兵马，可足以？”

风雨来的正是时候。

“皇弟。”

苻坚扭头凝望着他，“你怕回不来？”

“你害羞了？”

“我会去，哪怕到了生死时刻，我都会站在你这里的。”萱城道。

为国操劳的帝王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可帝王的誓言总会随风飘散，我想自己守着誓言。”

“我是你哥哥。”

“如果你不想他们死，我可以不下这道命令。”

“皇兄？”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风吹过来撩起了苻坚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萱城默默叫了他一声。

萱城就站在原地看着，苻坚一袭土灰色衣袍，衣袍略显宽大，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望向前方，那里只有层层山峦，他看不见更远方的。

“皇弟。”

苻坚是古代唯一一个英年早逝的大帝，这是现代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

苻坚猜中了萱城心中所想，可萱城却一点都不诧异，也不怨愤，苻融是苻坚的弟弟，要平息五公之事，只有他这么一位亲弟弟值得信任。

“才没有。”

“那好，明日一早你便出发。”

时飘起了毛毛细雨，原来已经六七月了，该到了下霖雨的时节。

苻坚在宣室门**着，南岸停下脚步，轻轻道，“阳平公，陛下已等您多时了，您快过去吧。”

“你以为景略会告诉你？”

萱城调笑他，“老来多健忘。”

“嗯。”

“不是，我怕回来后他不在了。”

萱城脸微微一烫。

“我是萱城。”

“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有健忘症。”

“可你也是苻坚。”

萱城坚定的看着苻坚的眼睛，“不，我想让他们死。”

萱城吸了一口气，“即使不费一兵一卒，我也会平息此事，皇兄，你唯一担心的是秦国的后续兵马可足，因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就不会有此平静的岁月了。”

萱城怔住，“我想了很久，我猜你会派我去。”

“皇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苻氏五公了。”

站在苻坚身边，他总感觉很温暖，很安全，因为苻坚比他高，他的眼睛能看在苻坚嘴角扬起的笑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