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以为他会回复自己的第一句话的，却不想他避重就轻，竟然就着自己的玩笑也开起了玩笑。

姚苌把枕头轻轻的放在他的床头，“喏，你瞧，你连房门都不锁的嘛，我就这么走进来的。”

梁州府的官员接待了他们，萱城以为这个时刻官府的人都歇息了，却不曾想到还有人子时依旧坚守在岗位上，心中油然生出感动。

姚苌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身体都颤了起来，“阳平公真不懂？”

原来在这个时代，他们都是汉人口中的异族人。

“长安城没姑娘愿意嫁给你。”

萱城抬头，透过薄薄的窗棂，一轮明月高高悬在空中，外面枝叶簌簌哗哗，房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曾几何时，他跟苻坚一同北上南下，他睡的是何其的舒服。

萱城隐约回忆，也许是真忘记了。

无缘无故的失眠。

你明白朕什么？南岸，朕从来都没跟皇弟求过什么，你知道吗？”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皮肤泛白，发色倒是跟苻坚的有一点相似，黑中泛着茶棕色，可要是不仔细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只有在光的照射下才能微微泛着异色。

萱城道，“你不是说南麓怪兽多嘛，再不赶紧走，小心怪兽把你吃喽，看你还怎么填饱肚子。”

借着外面泄进来的月光，萱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大笑的人，他非汉人，亦非氐人，他是羌人，自古以来便是胡族。

萱城自动屏蔽了他的骚扰。

“要我说，还是太寂寞了吧，要不我去给你找个人来。”

对方的脸上流露着邪笑。

“大秦没姑娘愿意嫁给你。”

当日晚戌时，萱城和姚苌走出了秦岭南麓，快要逼近梁州了，距离郡守治所约莫一百多里的行程，姚苌建议在此歇脚，萱城坚持继续赶路。

“阳平公，可要我陪你入睡？”姚苌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

“阳平公，我生气了。”

苻坚望着南方的目光，目光里有痴痴的情意。

梁州逼近益州，快马也不过三日的行程，若是益州出了叛乱，那梁州自然会受到影响，这个时候，谁还不是废寝忘食的为国操劳。

可若是到了现代，他们就成了外国人，又或者，就是少数民族人。

萱城没理他。

南岸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没继续说下去了。

……

“南岸。”苻坚呵斥。

“滚。”

“可是，在洛阳的时候，您不是跟阳平公……”

姚苌不满的抱怨起来，“阳平公真不会心疼人，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没娶亲，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啊，连我都觉得累，我们就在这山中歇脚，好歹也填饱肚子再走吧。”

不懂，萱城默然否认。

姚苌却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那个枕头，下一刻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萱城与姚苌分房而睡。

姚苌被气晕了。

“您真不会心疼人。”姚苌又重重的咬道。

萱城照旧没理会。

他在等，他一直在等。

萱城回头说，“好，你生气吧。”

萱城眨了下眼睛，“什么？”

萱城抓起床头的枕头就掷了上去。

萱城站起身来，目光里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进来的？”

萱城一惊。

烛台上的火光弱弱的，萱城盯着烛火怎么也睡不下，即使不跟姚苌共处一室，他还是会失眠。

少数民族自来出美人。

“怎么，阳平公又打算不睡觉？这么干坐着？”

也许，上天听懂了萱城的祈愿，当日晚子时过三刻，二人抵达梁州府郡。

这里的山已经很低平了，只有偶尔会出现耸立的几座小山，道路也变的宽了起来，二人骑马而行，行程加快，若是赶在子时达到梁州境内的郡守治所那就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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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姚苌闯进来这么一下，自己可能就真的开着房门睡一晚了，又或许是一夜不睡，不管怎样，这两种都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