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煳煳之中，身上似乎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遮盖住了，他懒得去纠结，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他将头枕在手臂上，眼睛微微睁着，上头的夜色太黑，以至于那些稀稀疏疏的星星完全没法清晰的入眼，更没办法数的清楚了。

“今晚，我们便露宿在这草原上，以天为被，以地为榻，二位，难得喔。”三人将手中的骏马安置好了之后，便停歇在这稀疏星辰的夜色草原上。

此生，他唯一欠下的人情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二是，他要睁着眼睛看天上的星星。

萱城捏着手里的布，望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心里一时无比复杂。

萱城终是阖上了双眼。

最后，他口中的数字停留在了三百。

当日，他们便从草原启程向东南而行，到了晚上的时候，约莫走出了八十多里的行程，水草反而愈发茂盛了，河流不止，纥奚佶伦说的没错，草原辽阔，漫漫无际。

………

“哈哈。”纥奚佶伦仰头大笑，“慕容永，你的这个小媳妇倒是难得，美艳无双，武功不凡，跟你绝配。”

萱城脸一烫，什么嘛，送个礼物，还要占个便宜。

萱城摊开地图来看，他们此刻似乎已经远离了纥奚部落，再往西行九十多里便是朔方郡，往南行一百二十多里是雁门郡，若是南下去晋阳，那他们应该回头往东南而走。

连成衣的脸立马红了，“你、你、、”

连成衣和慕容永谁都没有抱怨，因为他们心甘情愿。

连成衣一把掀开他那只手，“不许蛊惑他。”

“有这么多颗吗？”萱城不禁蹙眉。

纥奚佶伦邪魅一笑，“你像一朵萱草花。”

“弟弟，我想你。”

一是，他不敢在这茫茫的大草原上的黑夜中沉睡。

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多谢，不过你似乎理解错了，我不叫萱草花，而是萱草华。”

“慕容永，你来当向导吧。”

“没有那一日的。”

“弟弟，我想见你。”

慕容永走过来淡淡的说，“我们该走了。”

不是因为星星被他数完了，而是因为他实在看不见了，眼睛都酸了，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脸颊上，触及之处竟然一片湿润。

慕容永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于是，他跟着连成衣的节奏数起了这难以辨认的星星。

“喂。”萱城在背后叫住他。

这时，他却听得身旁的连成衣在一声一声的数着，“一、二、三、、、一百、一百零一、、”

“什么，第二个人情？”萱城干脆不接，纥奚佶伦不再废话，直接塞到了他的怀中，“等你还我人情的那一日。”话落，他转身就走。

这一夜，当真实现了萱城曾经念想的那般，躺在草地上望夜空星辰。

“待我向你兄长问好。”他的回音传了过来。

纥奚佶伦转向慕容永，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两族世代交好，慕容永，如果你回心转意了，尽管来我纥奚部落。”

“这是草原各部落和边境数郡的地图，你拿着吧，我想，对你有用。”纥奚佶伦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标注满满的布帛递给萱城。

“我知道，你想回中原，可是草原辽阔，没有地图，没有方向，你要走到什么时候去，拿着吧，算你欠的第二个人情。”

他从来就不欠任何人情。

“好，我收下了。”

纥奚佶伦回眸邪魅一笑，纵身跃入马上，扬声催马而去。

萱城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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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城还是第一次在连成衣的脸上看见如此颜色，明朗如阳也会有娇羞的一日。

他无法入睡。

“一百五十、、、二百零二、、”可那细细的声音响在耳畔的时候，他还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