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城看着像粽子一样被裹的严实的小人儿，摇头笑了，“我知道，不会。”

吕光说的要离开了，他要去哪里。

碎雪一点一滴的从指缝间滑下，手上略微冰凉的温度被随即火热的手心捂着，没过多久，热温就传遍了全身，萱城一时晕乎乎的，就点了点头。

骊山之巅的冰冷出人意料，苻坚几乎是把宫中过冬的御寒之物都搬来了吧，这望梅亭的前前后后都成了暖梅亭，周围火一样的腊梅花盛开着，将他们拥凑在中，萱城亲眼看着明月手里拎着的小人儿，红彤彤的脸蛋，一顶大大的鹅绒帽将小人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只露那双灰扑扑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萱城噗嗤笑了。

千里白茫茫，素白无垠。

萱城到最后也没有送他回府。

多么纯净的东西啊。

“不冷，暖和。”

“他怎么了？”

苻坚说，“皇弟忘记了吗？朕说了，每年要与你去望梅亭相会。”

想劝他了，你觉得他做的都是对的，是吗？你以为你这样做，他会感激？或许是放过你。他想做的事想要的人，他很坚定，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我不希望到那个时候，才追悔莫及，无论如何，你不要无所事事，不要被他控制，这是我今晚想说的话，明日是建元十五年了，我也该去请罪了。”

苻坚喜欢在寒冷的冬日里纵马狂奔，因为这样他可以用自己的体温暖热身边的人。

萱城舒服的闭上眼，他的手太热了，但凡被他的手指摩擦而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一样，火辣辣的酥痒，萱城吸了一口气，微微喘气，“他要走了。”

苻坚将人交给他，“你比朕冷多了，你也不怕冻坏他。”

“皇叔，这是什么？”小人儿指着亭外的火团似的东西，眨了眨眼。

萱城抬眼望着他，“你又来了？”

“南岸说，卯时一刻他就跪在明光殿外了，怎么都不起身，昨晚他是不是做了错事，他怎么你了？”

游走的手立刻停住了，萱城登时只觉一空，不禁睁开了眼来，眼梢瞥向身后的人，只见他一向冷静的脸色上渐渐泛上了涟漪，苻坚对吕光是完全信任的，吕光把苻坚当做唯一的太阳，既然如此，他为何要离开守护的太阳。

苻坚大喜，拉着他的手就出门，身后跟着明月和南岸，一路快速飞奔至骊山。

是呀，苻坚这么爱惜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怎么能冻坏他，果然，当萱城的手触及到小人儿之时，像是触到一团火炭似的轰的一下，他抿嘴笑了，心里暖的要死。

“吕光跟你说了什么，一大早就去明光殿发疯？”

下人们停下，明月吩咐不用扫雪了，萱城于是走到了雪地里，他蹲下腰来，掬起一把碎雪捧在手心，纯白纯白的，清明透彻，萱城的眼睛望上去，就像是被磁力吸引住一样，怎么都挪不开了，忽然，一双苍白骨瘦嶙峋的手指攀了上来，继而那双手一把捂住了萱城的手。

“别扫了，停下吧。”萱城说。

他从地上站起来，修长的手臂挥了挥，洒脱的姿态，“不必送了，这长安城，我还是能回到家的。”

“你不要这么说，你没有错，哪有罪？我会听你的。”

苻坚接过明月手里的小人儿，搂在怀中，亲昵的询问，“冼儿，冷不冷？”

公元380年，大秦建云十五年，大年初一。

一觉梦醒的时候，府里的下人在庭院中扫雪，萱城顿足，立于屋檐前，凝望。

昨夜落了雪，足足三尺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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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没冻坏，清醒着呢。”

“你也不怕将冼儿冻着了，他这么小的人。”

“你想多了，他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萱城露齿一笑，“哪有你这样说话的，还是你的儿子呢，冼儿，来，到皇叔这里来。”

苻坚的手从萱城的衣领处插进来，缓缓摩挲而前进，“真的么？那他为何要认错？”

他走了。

吕光深沉的注视着他，看了许久，萱城都觉得自己脸上发烫了，被他盯的这么认真，他忽然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抚摸什么，最终却僵在了半空，吕光苦涩一笑，“小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妇人之相呢？”